孫春利一邊拌麵,一邊接過李老闆遞過來的抽紙。“回去了啊,除夕回去的,還好離家近,我不是樂山的嘛,昨晚上我爸爸才送我回來的。休了四天了,可以了。今天一早就要去接早班。其實過年也沒得意思。不如回來掙錢。哎,今天怎麼一個人都沒有?”
“過年了嘛,人本來就少,住院的陪護人員現在還不到來吃飯的時候,早了點。你那些過年值班的姐妹們在醫院裡吃春節福利,這幾天都來得少。”
“那李叔叔,你為啥子不乾脆也休息幾天喃?”孫春利也願意和這個老闆聊聊天。很自然的就對答起來,同時沒有停下乾飯的動作。
“屋頭婆娘要回自貢照顧兒媳婦,上禮拜剛生了個兒娃子,我這個老人公守到幹啥子嘛,啥子忙都幫不上,又多不方便的。回富順鄉下吧,老房子一個人太冷清,乾脆回來守店,能賣幾個算幾個。”嘴上是抱怨的話,臉上卻是止不住的笑意。
“哎呀,李叔叔,你那麼年輕都當爺爺了啊,恭喜恭喜!”孫春利趕忙,嚥下嘴裡的麵條,做了一個抱拳拱手的動作。
“感謝感謝,拿問(謝謝)你了,小孫。今天的面,免單了,既是過年,又是感謝。必須免單,李叔叔請了。哈哈哈”李老闆,一瞬間豪情萬丈,令人側目。
“那謝謝李叔叔了。祝你們家小寶貝健康快樂的長大。”小姑娘笑起來總是好看的。小撒嬌一下就更好看了。不過,孫春利瞥一眼手機就收起笑容“李叔叔,我要抓緊了,七點之前我要接班,進樓去還要換衣服,填表,哎呀,有點緊張了。”
“好好好,不著急,才六點多點,幾口面,吃飽了去上班。哎呀,娃兒些本來就辛苦,飯還是要吃飽的嘛。”李老闆就像一個嘮叨的老父親般,又給孫春利倒了一杯茶水。
孫春利最後還是吃完了一碗豌雜麵並一小碟泡菜。然後扔下筷子衝出了店門,向醫院大門跑去。一邊跑還一邊看了一下手機,6點28,還可以,應該不晚。正要過馬路,突然被左邊射來的強光生生止住了腳步。自然而然的扭頭看去,只見車燈無比耀眼,車身高大威猛的裝甲車開了過來,剛好停在她和醫院大門的中間。應該是叫裝甲車吧,電視上看過。
甫一停穩,後門開啟,幾名武警戰士,挎著95突擊步槍就跳了下來,兩人分左右站到了醫院大門的兩邊,一人走向了值班室。還有兩人分別指揮4X4的防暴突擊車停到以大門為中心的馬路兩頭,剛好堵死街道。一名正準備散開警戒的武警戰士看見孫春利站在路邊一動不動,遂上前問道“同志,你好,你是什麼人?要去哪裡?請你儘快離開這裡,城裡現在開始戒嚴了。要麼馬上回家,要麼呆在單位裡都行。”
“啊!哦!哦,我是華西的護士,正準備去上班呢。”孫春利驚了,這小姑娘從出生就沒有聽過戒嚴二字。就覺得面前武警戰士的步槍嚇人的很。
“那就請你儘快進到醫院裡邊,回到你的崗位上。今天全市會戒嚴,華西是重點保障單位。我們就駐紮這裡了。好了,趕快進去吧,一會兒這個門就禁止通行了。”武警戰士看得出來這個姑娘有點害怕,儘量用和緩的語氣說出來。
“班長,這個女孩兒說她是醫院護士,正要進門上班去!”戰士看著孫春利走向大門,又衝站在門衛室門口的班長喊了一聲。儘管如此,班長依然認真檢查了孫春利的工牌,並目視她從職工通道掃碼進入,最後才回身向外繼續執勤。
成都東站,天色微亮的時候,站裡已經有了大量旅客,都是要乘坐最早一列高鐵的人。就在大家紛紛準備收拾行李,吃完最後一口泡麵,緩緩向各檢票口移動的時候。候車大廳的廣播響了起來。而且不再是溫柔的女聲,而是一個口音濃重的男聲普通話“各位旅客同志,各位旅客同志注意了。現在播報重要通知,現在播報重要通知。接上級命令,從天亮時刻起,即北京時間6:20起,全市進入戒嚴狀態。所有高鐵,航班,省際班車全部停撸偷卮,F在在東站的所有旅客,原地等候,不得出站,不得進入站臺區域,站內禁止劇烈活動,所有人的食品和水,我們會給予免費提供。解除戒嚴時間等待上級進一步通知。車站內部各商家,在原材料還有的情況下可以正常營業,但是從現在開始,暫時不能再進行補貨了。站內各崗位工作人員請堅守崗位,認真負責,重點做好兩件事情,一是,確保站內秩序穩定,二是確保滯留旅客的食物和水的需求。請所有人重點關注身邊的老弱婦孺。最後再一次請大家務必保持良好的秩序,特殊時期,如有不法行為,一定從嚴從重處罰。”隨著廣播的進行,眼尖的發現,各個進出口都出現了站崗武警的身影。
一石激起千層浪。候車大廳炸鍋了。
“有沒有搞拐哦,我買好的票,憑啥子說不開了就不開了嘛。”
“必須馬上安排檢票上車,我有急事要去重慶呢。”
“不開車了,為啥子連回去都不行安?在這裡幹啥子嘛?打地鋪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