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娘,起來了,五點了。我休息差不多了,起來搽把臉,檢查一下車廂就該出發了。”孫祥搖醒了睡眼惺忪的老婆。卡車司機的生活就是這麼的樸實無華啊。二人下車用車上帶的水,搓了一把臉,又每人繞車一週,看輪胎氣壓夠不夠,拉一拉綁雨棚布的繩子緊不緊。孫祥坐上駕駛位,一邊打著火,預熱一下車子,一邊取出來一個昨晚帶的包子塞嘴裡,權當早餐了。媳婦兒默契的抽出一張紙巾,擰開一瓶純淨水,一起放到孫祥觸手可及的地方。這個動作已經重複了不知道多少次了。為了碎銀幾兩,又不放心丈夫獨自一人長途開車,於是就毅然陪伴丈夫過上了卡車司機的生活。事實上,昨晚停車休息就是她的要求。“遇得到哦,也不曉得是啥子情況,嚇得人都不敢繼續跑了,不然今天一早就能卸貨了。結果在還沒有出川。”孫祥忍不住開始了吐槽模式。
“對了哈。就是因為不曉得出了啥子事才讓你停車休息的。安全就是最快的速度,還要給你說好多遍。”妻子明顯有自己的堅持。五點半,孫祥的車開出服務區,意外成為了第一輛向著未知世界進發的車輛,十分鐘後,連續穿過兩個不算很長的隧道,前面,陝西界的藍色牌子立在路邊反射著燈光。“終於要出省了”突然多年的駕駛經驗讓他感覺到一絲危險,立刻毫不猶豫的踩下了剎車。妻子被急剎弄得一下子前撲一把,又被安全帶扯回來。不禁問道“啷個了?”
“前面有問題。”孫祥一邊回答,一邊熟練的退檔駐車,解開安全帶。
“你就在車上,我下去看看。”孫祥抓起旁邊的手電,開啟車門跳了下來。雖然卡車車燈比一般小車要感覺亮好多。但其實卡車車燈的照射距離還要小於轎車,一般是四十米左右。孫祥往前走了三十多米,燈光被路面標線反射著,看起來一切正常。
“到底啷個了嘛?”妻子也下車來到他的身後。
“感覺不對,你看前面黑漆漆的,直覺告訴我有危險。”
二人繼續向黑暗中走去。很快來到大約離停車位置大約七八十米的地方,二人倒吸一口涼氣,“太TM的懸了”只見前面的高速路面消失了,瀝青層對接的就是泥土草地。,用手電筒向前照去,黑洞洞,啥都看不清。
“老公,幸虧你停車了,不然就衝下去了。好懸哦。”
“看來就是突然塌方了。我們沒事就好。馬上就要天亮了,我們回車上待著,等天亮在聯絡路政吧。對了你把三角牌放車後遠一點。”孫祥轉身往回走。
“要得,老公你再上車眯一哈兒嘛!”妻子跑回駕駛室取下三角牌,又跑向車尾方向,放好之後又回到駕駛室,剛爬上車,就被一聲大吼嚇得差點掉下來。
“不對,有問題。”先一步上了駕駛室的孫祥莫名大喊道。
“你有病嗦,爪子了嘛?”
“婆娘,你發現沒有,對向車道一輛車都沒有過來的。我們從服務區出來以後,有見過對面的車燈嗎?”孫祥說出了疑問。
“我以為啥子事情。你瓜的嗦,沒看到塌方了嘛,同一條路,我們過不去,對面也過不來嘛!好簡單的問題哦。”妻子一撇嘴答道。
“那也不對啊,如果要完全阻隔整條高速,那幾乎是要垮半座山才行,沒有一點大規模塌方的徵兆啊。”孫祥陷入了沉思。
沉思是不可能的,妻子在副駕一拍他的頭“好了哈。輪不到你操心這個事情。再過一哈哈兒就天亮了,就可以看清楚了嘛。上班時間再給路政打電話就對了嘛,現在你再眯一哈。”
“也是。那我再睡一會兒。”
達州東邊,開江縣,八廟鎮,觀音堂村,是一個典型的川東山區鄉村,出了村子向東八百米就是重慶市萬州區巫山鎮。整個村子以一個名叫觀音堂的小山為中心,散佈與小山四周的幾條衝裡。一條比縣道好一點,比省道差一點的公路,從村子中間穿過,連線到對面的巫山鎮。去年前年,為了防疫,政府就在他們村外設定了卡點,防止四川重慶的人來回串。可以說是四川東大門了。
張濤是村子裡為數不多的青年人了。大部分年輕人都是去了城裡。在張濤小時候,他記得這個村子起碼有兩千五到三千人,但是現在只有老人兩三百人留在村裡。以及其他幾十個壯勞力。老人都還罷了,關鍵是孩子特別特別少,以至於村小隻留存與張濤爸爸那輩人的記憶裡。張濤今年才27歲,他是22才退伍回家計程車官。本來是拿著退伍費要和戰友在成都創業的。無奈父親身體不好,又是獨子,只得回到老家照顧父親和幫助母親幹活兒。幾年的軍人經歷,讓他養成了非常自律的生活習慣。最近母親養的兩頭母豬相繼產崽,母親要求他每天晚睡早起,務必要“經佑”(四川話,照顧)好兩頭母豬和十八隻小豬。
張濤不禁向母親抱怨說他的地位還不如豬。“你當然比不得它們了,它們吃了我的草,到時候就可以賣錢,你小時候上學的學費,不是賣豬來的啊?”母親這番話在重複了五遍以後,張濤再不敢和豬爭寵了。五點鐘,不用鬧鐘,張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