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他给沈岁安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有些担忧。
明明他提前告知了时间。
她怎么还没到。
眼看着宏夏法务团要到了,谢序亲自去门口等人。
先等来了法务团,让助理先带进去。
谢序拿着手机准备再打一通电话,远远地,黑色的大G直开到门口,驾驶座的车窗半开,里面的男人单手操控着方向盘,掀着眼皮往外瞥,神情恹恹的。
陈知也没什么情绪地说了一句,“你很烦。”
谢序沉默。
沈岁安扶着车门小心翼翼地从副驾驶下来。
很好。
没有丢脸的摔倒。
她松一口气,绕过车身,“别理他,他犯病了。”
“我没迟到吧?”
谢序收回目光,有些奇怪地扫了眼包裹严实、脸上虽然化了妆但明显没什么精神的沈岁安。
“没有。”
“宏夏的人刚到,跟我来。”
看着眼前的台阶,有点高,沈岁安颤颤巍巍地抬起腿。
“扶着我。”
她现在听到他的声音就应激。
陈知也下了车,伸出一只手到她面前。
“……你滚。”
沈岁安倔强地踩上台阶,跟着谢序进门。
陈知也并不恼,收回手,慢悠悠地跟在她左右,视线一直观察着她,确保出现什么状况,他能第一时间接住。
直到独立会议室。
宏夏的法务团已经在等着了,共5人,打扮西装革履,非常正式。
相较于他们,沈岁安穿得就比较随意。
互相介绍过,两方坐下。
陈知也就一句话,“快点结束。”
沈岁安无语。
但又没办法,因为这人的药效还没过!
那么多的药吃下肚,没吃死他,算他命大。
“今天,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这件事确实是我方存在疏忽,沈家因此遭受的损失我们完全认可。打官司耗时耗力,后续还会影响两家口碑,所以我们主动提出私下调解,希望能拿出一个合理补偿方案,一次性了结。”
宏夏的法务团先开口,他们是求和方,姿态放得很低。
谢序不慌不忙:“我的当事人沈岁安手里完整留存所有证据,一旦开庭,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诉讼费、律师费都将由贵公司全额承担,还会产生司法公示记录,对企业经营影响不小。”
谢序:“既然你们想调解,我们愿意听听你们这边初步的解决方案,但前提是方案必须匹配沈家实际遭受的损失,达不到合理标准,我们只能正常推进开庭。”
宏夏的法务团显然已经做了充分准备。
“我们内部核算了,愿意一次性赔付,款项签订调解协议后3个工作日内到账。”
谢序打开一份文件,推至对面。
事故安监备案记录,现场勘察报告,安全防护缺失,现场管理疏漏等等证据。
还有沈家当初赔付家属的转账收据,以及一些家属的谅解书。
“事故完全是甲方责任。”
“当初沈家出于人道主义垫付受害者家属的赔偿,贵公司必须全额返还,并且单独赔付遇难工人法定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
“贵公司不要拿普通三四线标准压低总价,本案事故发生在澜江,伤残赔偿基数全国最高。”
“沈鹏司法鉴定一级伤残……”
“沈总年收入稳定在230万,他正值壮年,原本可稳定经营二十年项目,如今彻底失去创收能力,这笔经营收益损失调解必须单独核算补偿。”
谢序算的父亲的赔偿,高得都不敢想。
两拨人又来来回回牵扯几番。
宏夏的人想开口跟沈岁安说几句话,企图卖惨,共情诱导对方口头让步。
只是刚看过去。
她身边慵懒靠着椅背,半搭着眼皮好似全程游离在外的男人,突然轻飘飘的掀起眼皮一扫,法务团的人愣是忘了原本准备好的话术。
宏夏的人一噎,看向谢序,“沈鹏二十年的护理周期太长,我们只同意先付5年。”
“方案完全不合理,我方无法接受。”
双方不断拉锯。
宏夏来的人都看向中间那人。
显然他是能做主的。
顾易沉默许久。
最终点头。
两边律师当场起草,打印完整协议,确定条款。
签字,盖公章。
协议写明,签订本协议当日,甲方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