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安委屈地泪光闪烁,“只是配型,不一定匹配成功。”
季书禾神色从未有过的严厉,“配型也不行。”
她绝不会允许女儿捐给她一个肾,哪怕她明天就死了,也不允许。
万一匹配成功,她不要女儿的肾,自己又死了,沈岁安该如何想。
她会想——
自己明明有健康的肾,却没有移植给妈妈。
她会钻牛角尖,会走进死胡同。
会被自责,愧疚裹挟一辈子。
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那就从一开始遏制,不要让她做配型。
沈岁安低着头不说话。
季书禾隐隐威胁,“你要是再动这个念头,从明天开始我就不做透析了,你也别管我跟你爸,让我们自生自灭。”
“啪嗒啪嗒。”眼泪砸在地面,在白色地砖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沈岁安无声的落着泪。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地上,碎成一片片,就像她此时的心。
季书禾下意识就想将女儿搂进怀里哄,直起的身子又躺下去。
不能心软。
狠下心。
恰逢护工拿来早饭,打开桌板摆好,细心的给季书禾擦手,递给她勺子,“粥温度刚好,小季你快吃。”
沈岁安见护工阿姨照顾得这么好。
默默地走了。
她现在不想看到妈妈。
好难受。
妈妈用自己威胁她。
在她转身后,沈岁安没注意到,身后季书禾一直在看着她,目光追随着她,一分一秒都不舍得离开。
直到再也看不见。
季书禾攥着勺子的手微微颤抖。
她也怕。
怕以后再也不能看着她。
怕留沈岁安一个人孤零零留在世上。
沈岁安失魂落魄地离开医院,丢魂一般的回到宿舍。
周末大家都不在宿舍。
房间里静悄悄的。
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突然有点害怕,想找人说话,给林溪发语音通话,她接起来,“岁岁安我现在跟男朋友在约会,晚上回去聊啊。”
然后她就挂断了。
沈岁安握着手机,翻着好友。
除了林溪。
她竟然再找不到一个说知心话的人。
是她人缘太差了吗。
沈岁安摇摇头。
她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有心事都是躲着亲人,父母。
她是只喜欢找亲近的人诉苦。
因为只有家人才会真的在意你的痛苦,心急地想要缝合你的伤口。
沈岁安切到小号,与To聊天记录停在她的早安上。
To天没有任何消息了。
今天是第三天。
这根本不像是线上网恋。
她犹豫着,打字。
岁岁安安:【我有点不开心。】
岁岁安安:【你……能不能哄哄我?】
沈岁安与父母相处,林溪相处向来都是打直球。
想说什么,想干什么从来都是直接说。
父母宠着她,林溪也依着她。
她现在就想有人哄她。
沈岁安都不抱什么希望,以为和这两天的情况一样。
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
屏幕顶端突然显示正在输入。
沈岁安眸子微睁。
To【?】
To【转账20000。】
沈岁安生气。
她要的是这个吗?
她要的是有人哄她!
她气的三连问:【我要的是这个吗?】
【你不认识字吗?”】
【你到底会不会哄人?】
陈知也怀里抱着家伙,一手拿着烟,拿家伙的手抽空拿手机看信息。
瞧着还挺气。
收款的动作倒是毫不迟疑。
他深吸了口烟,把烟叼嘴里,腾出手修长的指不停律动着。
To【转账10000。】
To【转账10000。】
To【转账10000。】
To【转账10000。】
To【转账10000。】
……
沈岁安瞪大眼睛,他每发一条她下意识点一条。
点的手指头都酸了。
To【我会不会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