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她那个眼神。你看她揉眼睛的那个动作!”
罗大佑指着舞台,手指头都在兴奋地打颤。
“那哪里是没睡醒?”
“那分明是在向这个喧嚣的世界。宣告她的不屑!”
老头儿越说越激动,甚至把保温杯里的枸杞水全喷了出来。
“在这个十万人都在为她疯狂的巅峰时刻。别人恨不得把心肺掏出来去迎合观众。”
“她却只给这个世界留下了一个充满倦意的哈欠。”
“这叫什么?”
罗大佑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吐出一个能载入史册的专业名词。
“这叫,历经沧桑后的……极致破碎感!”
“她在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慵懒,在质问这个时代:你们狂热追逐的名利,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这番掷地有声的“专业解构”。
在评委席这片小小的区域里荡开。
旁边的几位评委,包括那位平时最爱挑刺的京圈老毒舌。
这会儿。
全都像是被雷劈了似的。
一个个张大了嘴,眼神里闪烁着那种“原来如此,我不如她”羞愧。
沈清秋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那双冷艳的凤眼里,闪过一抹深沉的赞同。
而此时。
在舞台上的夏南星。
如果她能听见罗大佑这番慷慨激昂的“脑补神论”。
她估计能当场吐出一口老血。
顺便。
再给这老头表演一个现场倒立洗头。
“破碎感?破碎你大爷啊!”
直男灵魂在识海里疯狂地抓着头发,简直要被这帮人的阅读理解能力给逼疯了。
“老子那是真的困!老子昨晚被唐宁那个女疯子拉着看了一宿的《电锯惊魂》!”
“老子现在脑子里全是电锯嗡嗡响的声音,连站在这儿都是靠最后一点儿吃排骨的执念在撑着!”
夏南星绝望地看着台下那群因为她一个揉眼动作而哭得稀里哗啦的观众。
她觉得。
这世界真的是。
彻底。
没救了。
她越是想展示自己是一条咸鱼,这帮人就越觉得她是在修仙。
她越是表现得不敬业,这帮人就越觉得她是在解构艺术。
“这特么还怎么玩?这软饭吃得老子都快消化不良了啊。”
夏南星叹了口气。
那双清冷的杏眼里,此刻全是一种深深的、对这个魔幻世界的无力感。
而在观众眼里。
这种无力感。
再次。
被完美地契合进了罗大佑刚才那套“历经沧桑的破碎感”的理论体系中。
“看哪……南星女神又叹气了。”
“那种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绝望,太让人心疼了……”
观众席里,不知道是谁又带头喊了一句。
紧接着。
那排山倒海的欢呼声中,竟然夹杂着一丝丝让人头皮发麻的抽泣。
导播间里。
洪波这会儿已经彻底瘫在了椅子上。
他看着监视器里那条已经彻底突破了统计图表上限的收视率红线。
他知道。
今晚。
无论夏南星在台上唱什么。
甚至她就算是在台上表演一个原地罚站十五分钟。
这档节目,也已经创造了一个华夏电视史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收视神话。
“准备切画面。”
洪波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他现在已经不需要再指挥什么了。
他只需要把所有的镜头。
死死地。
盯在夏南星那张脸上就行了。
“灯光师,把除了中心追光以外的所有灯,全给我关了。”
洪波下达了最后一个指令。
舞台上。
原本还残存的一点点背景光,在这一瞬间。
全部熄灭。
整个国家体育场,陷入了一种深邃的黑暗之中。
只有夏南星。
孤零零地站在那束唯一的冷白光柱里。
像是一尊即将羽化登仙的雕像。
寂静。
一种让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寂静,在十万人中间蔓延。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能穿透灵魂的嗓音,再次在这个夜空炸响。
夏南星也感受到了这种压抑的气氛。
她咽了口唾沫,觉得嗓子眼儿里有点儿发干。
她知道,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