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那个不到十几平米的走廊拐角。
这股子救命的冷风,却被十几具散发着惊人热量和汗臭味的人体,硬生生地给挡了个严实。
夏南星站在外围。
她那双因为缺氧和闷热而有些发红的眼睛,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副堪比邪教仪式现场的画面。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离空调出风口最近的,是吴双。
这位平时冷得像块冰的舞蹈狂魔,这会儿正穿着一件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的黑色紧身练功服。
她的一条腿不讲道理地搭在走廊墙壁的消防栓上。
整个人以一种违背人体工程学的扭曲姿势,疯狂地做着极限拉伸。
她脸上的粉底都花成了泥石流,嘴里还在魔怔般地嘟囔着节拍,大颗大颗的汗珠砸在水磨石地板上,积了一小洼水。
而在吴双旁边。
那个平时娇滴滴、踩着泥巴都嫌脏的财阀千金唐宁。
此刻正抱着那个银色的定制麦克风。
她闭着眼,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啊——!不退缩!不认输!”
唐宁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显然是已经在这儿练了不止半个钟头了。
她今天不仅要帮唱,还要负责总决赛的开场舞。
为了不给她的“南星女神”丢脸,这位大小姐硬是逼着自己在这个充满机油味的角落里,死磕最后那个转音。
“这……这特么是疯了吧?”
夏南星咽了口干涩的唾沫,直男灵魂在识海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是在备战选秀总决赛啊。
这分明是一群敢死队在做最后的战前总动员!
如果只是这四强选手卷,也就算了。
可夏南星随便扫了一眼,眼珠子差点儿没瞪出来。
在那个角落最里头,正对着墙壁“哼哧哼哧”开嗓的那个戴着鸭舌帽、穿着皮衣的男人。
那背影。
那低沉到能让人心脏共振的重低音。
不正是华语摇滚圈的半壁江山、今天特意来给李小淼帮唱的老炮儿郑钧吗?
这位平时在圈子里鼻孔朝天、连颁奖礼都懒得去的大佬。
这会儿。
居然像个刚入学的新生一样,在这儿跟几个伴舞抢空调吹?
“老郑!你这高音不对!气没沉下去!”
旁边,另一个戴着墨镜的流行天王,正拿着一瓶矿泉水,在一旁毫不客气地指点。
“今天这可是十万人的场子!外头那帮观众的胃口,早就被那个叫夏南星的小怪物给喂刁了!”
流行天王摘下墨镜,那双熬得通红的眼里全是那种背水一战的狠劲儿。
“咱们这帮老家伙要是今天在台上翻了车,连个十五岁丫头都压不住。”
“那明天,咱们就得集体买块豆腐撞死!”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悲壮凄凉。
惹得旁边几个正排练千手观音的伴舞小姑娘,动作更用力了,差点儿没把前面人的手腕给甩折了。
夏南星靠在走廊的墙皮上。
她看着这群为了几分钟的登台,而陷入癫狂、内卷的人。
她突然觉得。
这个世界,真的是太累了。
每个人都像是被绑在一台名为“名利”的巨型跑步机上。
只要机器不停,他们就只能拼了命地往前跑。
哪怕跑到肺管子出血,跑到肌肉撕裂。
也不敢停下脚步。
因为他们怕。
怕一旦停下,就会被后面的人无情地碾压过去;怕在这个吃人的圈子里,失去了那点可怜的曝光度。
而她自己呢。
她不过是那个不小心按错了按钮、提前从跑步机上滚下来。
却阴差阳错地,滚进了一个装满锦衣玉食的狗洞里的……
幸运的咸鱼。
“哎。”
夏南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在周围嘈杂的练声和跺脚声中,显得微弱,却透着股子老僧入定般的沧桑。
她看着空调口被堵得死死的,知道自己这口冷气今天是吹不成了。
热闷再加上这帮人制造出来的、能让人神经衰弱的噪音。
夏南星觉得,要是再在这儿站两分钟。
她可能就得亲自上演一出“赛前暴毙”的戏码了。
“系统。”
夏南星在心里默念。
“把那五万点治愈值换来的‘百病不侵’体质,给我开到最大功率。老子要被这帮卷王给烦死了。”
她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