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白净的右手,在那把二手红棉吉他那掉漆的面板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砰,砰。”
木板发出沉闷的空响。
随之而来的,是一小团灰蒙蒙的、陈年积累的木屑粉尘。
“咳咳咳!咳咳!”
洪波猝不及防,吸进了一口这带着霉味的灰,呛得老脸通红,弯着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南星……你、你这是要我的老命啊。”
洪波一边咳一边指着那把吉他,眼底全是绝望。
“烧火棍怎么了?”
夏南星歪着头,眼神里透着股子没睡醒的慵懒和理直气壮。
“这叫返璞归真。”
她把那把破吉他往肩膀上一扛,动作随意,活像个刚从地下通道卖唱回来的流浪汉。
“人家真正的高手,摘叶飞花皆可伤人。”
“我拿把两百块钱的琴,不是更能衬托出我那不需要包装的、纯粹的才华吗?”
直男灵魂在心里冷笑:扯淡,老子就是想拿这破玩意儿恶心一下那些天天脑补的神棍粉丝。
让他们看看,他们供在神坛上的仙女,其实是个连好琴都不配用的穷酸鬼。
洪波被她这套“歪理邪说”怼得哑口无言。
他看着夏南星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儿,只能无奈地咽下了这口老血。
“行行行,你爱拿啥拿啥。”
洪波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语气里透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无力感。
“反正只要你人能站在那个舞台上,就算是拿着个破烂铁盆上去敲,那帮粉丝也能把你吹成先锋艺术家。”
第二天。
傍晚。
历时整整三个月的《华夏好声音》,终于迎来了它的最终审判。
巅峰之夜。
国家体育场。
这座足以容纳十万人的钢铁巨兽,此刻正被夜色和无尽的狂热包裹着。
体育场外,灯火通明。
无数的应援大巴车、私家车,将周围的几条主干道堵得水泄不通。
甚至出动了上千名武警和交警,才勉强维持住外围的秩序。
而体育场内。
那是一个足以让任何患有巨物恐惧症和密集恐惧症的人,当场晕厥的宏大场面。
十万个座位。
座无虚席。
当演播大厅那特有的、环绕式的重低音音响测试开启时。
整个场馆的钢结构顶棚,似乎都在跟着那股子声波微微颤抖。
几万根挥舞的荧光棒,在黑压压的看台上,汇聚成了一片片浩瀚的、涌动着的彩色星海。
VIP席位被安排在了距离舞台最近的核心区域。
那里坐着的,是这个时代娱乐圈真正的半壁江山。
星海娱乐的陆振华,虽然之前被扒了层皮,但今天依然厚着脸皮坐在了第一排。
华纳的跨国总裁、独立厂牌的老板,还有各大影视公司的头目。
他们一个个西装革履,看似端庄。
但那闪烁的眼神里,全都是对今晚那个“超级提款机”势在必得的贪婪。
除了资本,各路明星大咖也来了不少。
平时那些高高在上的影帝、影后,此刻都放下了身段。
有的甚至举着夏南星的应援牌,在那儿跟着普通粉丝一起喊着口号。
这哪是一个选秀节目的总决赛啊。
这特么分明是华夏娱乐圈的一场。
集体朝圣。
夏南星此时正站在舞台下方的候场通道里。
这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散发着惨白的微光。
通道的尽头,就是那座可以将她送上十万人瞩目之巅的升降机。
外面。
那种山呼海啸般的喧嚣声。
那种十万人齐声高喊“南星女神”的恐怖声浪。
隔着厚厚的楼板,依然像是一场风暴,狠狠地冲刷着候场通道里的空气。
楚依依和另外几个四强选手,这会儿已经紧张得快要吐了。
她们紧紧抓着彼此的手,脸色惨白,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这种级别的场面,别说是她们这些新人。
就算是那些身经百战的老牌天王,站上去也得腿软三分。
但夏南星没有。
她就那么静静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怀里抱着那把两百块钱、还掉着漆的红棉木吉他。
她没有去补妆,也没有跟着工作人员做最后的深呼吸。
她那张在微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的绝美脸庞上。
没有任何恐惧,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