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他转过身,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
他走到店铺最深处,那个一直用红布盖着的玻璃柜前。
“哗啦”一声。
红布被扯下。
里面。
静静地躺着一把通体漆黑、木纹漂亮、泛着一层幽光的定制版电箱吉他。
“南星老师。”
老板双手捧着那把吉他,像是在捧着一件传世的圣物。
他走到夏南星面前,眼神里全是那种狂热的虔诚。
“这是我店里的镇店之宝。当年一位制琴大师手工打造的。”
“我一直不舍得卖。我觉得没人配得上它。”
老板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但是今天,您来了。只有您这种能赋予乐器灵魂的大师。”
“才配得上它!”
“这琴,我送您了!一分钱不要!只要您在总决赛上用它,那就是我这家破店这辈子莫大的荣幸!”
夏南星看着那把一看就价值五位数的顶级吉他。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疯了。
这世界真的是彻底疯了。
老子就是想买个破烂来证明自己是个俗人啊!
你们为什么非要把最贵、最好的东西硬往老子手里塞啊!
“大叔。我真不要。我就要地上那个两百块的。”
夏南星快哭了。
她这会儿觉得,这把昂贵的吉他比烫手的山芋还要恐怖。
要是真拿着这玩意儿上了总决赛。
那帮粉丝指不定又能脑补出什么“绝世名剑配英雄”的狗血剧情。
“您必须收下!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老李!”
老板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作势就要给夏南星跪下。
夏南星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要是让狗仔拍到一老头给她下跪。
明天热搜第一就得是《南星女神强取豪夺,乐器行老板泣血跪求》。
“行行行!我服了!”
夏南星咬牙切齿。
她趁着老板情绪失控的空档。
一把推开他。
弯下腰。
以一种刁钻的角度。
一把抄起地上那把缺了一块漆的二手红棉吉他。
然后。
把那两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狠狠地拍在了玻璃柜台上。
“钱放这儿了!这破吉他我买走了!”
说完。
她像是一只被猎狗追赶的兔子。
抱着那把破木吉他,撞开玻璃门,一溜烟儿地冲进了外头昏暗的夜色里。
只留下那个老板。
捧着那把几万块的镇店之宝。
看着柜台上那两百块钱。
老泪纵横。
“高风亮节……这才是真正的视金钱如粪土的高风亮节啊!”
老板对着夏南星消失的巷口,深深地鞠了一躬。
“南星女神,您真是一股清流!”
夏南星抱着吉他,在巷子里狂奔。
她不敢停,生怕那老板追出来硬把那把好琴塞给她。
这把破红棉吉他有些沉。
抱在怀里硌得她肋骨生疼。
但她心里却长长地松了口气。
有了这玩意儿。
明天的总决赛,她那“跌落神坛”的计划,算是稳了一半了。
半小时后。
省台的选手营地。
灯火通明。
夏南星喘着粗气,一脚踹开了休息室的门。
她把头上那个憋闷的鸭舌帽一摘,顺手把那把破吉他扔在了沙发上。
“砰。”
吉他砸在真皮垫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是朽木断裂般的走音声。
正坐在屋里看总决赛台本的洪波。
被这动静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回过头。
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那把伤痕累累、边缘还掉着漆皮的二手木吉他。
洪波的眼珠子。
在一秒钟之内。
瞪得比铜铃还要大。
他那张因为连夜筹备总决赛而熬得煞白的脸。
此刻。
扭曲成了一个滑稽的形状。
“祖……祖宗!”
洪波指着那把破红棉吉他。
手指头哆嗦得像是得了重度帕金森。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里透着股子让人心碎的绝望。
“你……你这大半夜的跑出去……”
“就弄了这么个破烂玩意儿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