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南星听见这话,原本耷拉着的眼皮终于抬了抬。
她看着陆沉,眼神里难得地流露出一丝赞赏。
“行。陆老师这觉悟高。”
她把双手重新揣回卫衣那个宽大的兜里,甚至还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
让左腿的膝盖松弛下来,重心全压在右腿上。
这种被舞蹈老师视为大忌的“骨盆前倾”式站法,在夏南星做来,却透着股子浑然天成的慵懒美感。
“那咱就一遍过啊。我待会儿还得回去抢食堂最后那波酱猪蹄。”
她嘟囔了一句。
陆沉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远处的键盘手打了个响指。
音乐,再次响起。
这一次的正式彩排。
画面诡异到了极点,却又和谐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是一首带着点儿爵士风情的抒情慢歌。
陆沉穿着那身剪裁得体的手工西装,身形修长挺拔。
他拿着那支银色的定制麦克风。
围绕着站在舞台正中央的夏南星。
开始了一场堪比大型演唱会级别的疯狂输出。
他走位风骚。
一会儿走到夏南星左侧,对着她的侧脸深情款款地唱出一句长音。
一会儿又绕到她身后。
修长的手指在半空虚虚地划过一个半圆,像是在虚空中拥抱着那个单薄的背影。
他甚至在间奏的时候。
直接单膝半跪在夏南星前方两米处,仰起那张能让万千少女尖叫的脸,眼神拉丝得像是一张刚织好的蜘蛛网。
而反观夏南星。
她就像是一尊刚从博物馆里偷出来的、价值连城的白玉雕像。
冷硬且一动不动。
除了轮到她和声的那几句,她会闭上眼,把那股子空灵到极点的嗓音顺着麦克风送出去。
其余时间。
她就那么站着。
偶尔觉得头顶的聚光灯太刺眼,她会微微皱一下眉。
或者觉得站得脚酸了,就在原地不动声色地换个重心。
就是不挪窝。
台下的导播间里。
洪波和副导演正死死盯着那几个机位传回来的监视器画面。
“这……这能行吗?”
副导演擦着汗,声音都在发抖。
“这两人各玩各的。陆天王在那儿像个开了屏的孔雀,南星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这画面播出去,不得被陆天王的粉丝骂死啊说南星不敬业?”
洪波没说话。
他只是把那个推近景的一号机画面,放到了最大。
画面里。
正好是陆沉绕着夏南星转圈的高潮部分。
镜头巧妙地捕捉到了夏南星的一个微表情。
她微微侧过头。
看着在那儿又是滑步、又是深情凝视的陆沉。
那双清冷的杏眼里,闪过一丝轻微的、像是看着自家傻狗在草坪上撒欢一样的……
无奈?
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因为对方太折腾而产生的,慈祥的纵容?
就在那一瞬间。
这种极致的“动”与“静”的碰撞。
这种“你在闹,我在笑(虽然没笑只是在发呆)”的反差。
在镜头语言的放大下。
产生了一种足以击穿屏幕的、甜到发腻的化学反应。
“绝了……”
洪波咽了口唾沫,老眼冒出骇人的精光。
“这不叫不敬业。这叫‘女王的凝视’!”
“你看南星那个眼神!那是高位者对追求者的极致宠溺啊!”
洪波兴奋地直拍桌子,震得桌上的咖啡杯哐当乱响。
“陆天王这是在用他的热情,试图融化那座万年冰山!”
“这哪是合唱!这是本世纪最伟大的拉扯!”
不仅是洪波。
此时,正坐在评委专席上“监工”的沈清秋。
她手里那根派克钢笔,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旋转。
她那双一向锐利的凤眼,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的两人。
看着陆沉那几乎要溢出屏幕的荷尔蒙。
再看看夏南星那岿然不动的咸鱼姿态。
沈清秋深吸了一口气。
她偏过头,对着旁边同样看呆了的罗大佑,压低嗓音,吐出了一句极其毒辣的点评:
“这哪是在帮唱啊。”
沈清秋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一切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