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这不是咱家南星吗!”
夏南星心里“咯噔”一声。
手里的那张五块钱纸币差点儿没掉进铁板上的油锅里。
“大妈,你认错人了,我叫夏大猛,男的。”
夏南星赶紧粗着嗓子回了一句,抓起刚做好的烤冷面就想跑。
“错不了!错不了!”
老太太不仅没退,反而一把抓住了夏南星的卫衣袖子。
“你这锁骨,你这手脖子!我昨晚在电视上看得真真儿的!”
老太太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两只手死死地攥着夏南星,生怕这宝贝疙瘩飞了。
“南星啊!你那首《如愿》,唱得大妈我心肝肺都疼啊!”
“大妈年轻的时候也是插过队的,你那歌词,写得太透亮了!”
这一嗓子。
简直比防空警报还要管用。
原本正坐在马路牙子上抽烟的两个大爷,烟卷掉地上了。
正在对面水果摊挑苹果的几个大妈,连苹果都不要了。
甚至连那个烤冷面的胖大叔,手里的铁铲子“哐当”一声砸在铁板上。
“啥?南星女神?”
“国民闺女在咱们这儿买烤冷面?!”
呼啦啦。
不到十秒钟。
夏南星这周围五米的范围内,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
“南星啊!你太瘦了!大妈这儿刚买的排骨,你拿回家炖了吃!”
一个大妈强行把那个沾着血水的塑料袋塞进夏南星怀里。
“南星!给大爷签个名!大爷我昨天听你的歌,哭得血压都高了!”
一个老头挥舞着一张破旧的报纸,拼命往前凑。
“姐姐!抱抱!”
那个刚被老太太松开的小胖墩,这会儿也凑热闹,一把抱住了夏南星的大腿,死活不撒手。
夏南星整个人都麻了。
她看着手里那袋还在滴血水的生肉,又看了看腿上挂着的小胖墩。
这算什么?
这特么到底算什么?
上至九十岁没牙的老太,下至三岁还在流鼻涕的娃。
他们看她的眼神里,没有那种疯狂粉丝的占有欲。
全是那种。
恨不得把家里最好吃、最好喝的全掏出来。
塞进她嘴里的。
那种老父亲、老母亲般的……宠溺!
“大妈,大爷……我真的吃不了这么多。”
夏南星被挤得左摇右晃,声音里全是那种面对长辈时无法发作的绝望。
“冷面……我的冷面要糊了……”
她还惦记着手里那碗刚出锅的烤冷面。
可这会儿。
在这个充满母爱和父爱光辉的包围圈里。
她的话,显得那么的无力。
“吃什么冷面!那玩意儿没营养!”
胖大叔直接把那碗冷面扔进了垃圾桶。
他转身从旁边的冰柜里,掏出两瓶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喝的高档酸奶。
“南星!喝这个!大叔请你!以后你来,大叔这摊子你随便吃!”
夏南星欲哭无泪。
她终于体会到了。
那种被全国人民“当成亲闺女”养的压力,到底有多恐怖。
只要她敢在这个街头露出一丝丝的疲态或者想吃东西的念头。
这帮大爷大妈,能当场给她搭个台子,把满汉全席给办了。
“谢……谢谢各位。”
夏南星只能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我妈还在家等我吃饭呢,我得先回去了。”
她借着大爷大妈们怕挤坏她的空档。
像是一条在网眼里挣扎的泥鳅。
硬生生地。
从这片“爱”的汪洋大海里,艰难地挤出了一条生路。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一溜烟儿地钻进了那条通往筒子楼的、逼仄的小巷子。
等她气喘吁吁地跑回自家那个破旧的单元楼下时。
夏南星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件宽大的卫衣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她一边抱怨,一边抬起头。
准备顺着那条漆黑的楼梯往上爬。
就在她抬眼的瞬间。
夏南星愣住了。
在那个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走过的。
狭窄且布满了小广告的。
一楼楼梯间里。
此时正整整齐齐地。
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