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还没回过神的李长青小声问了一句。
“李教授。这‘感悟’我也写了,这文化我也‘漫谈’了。”
“咱这直播。是不是快到打卡下班的点儿了?”
李长青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脖子僵硬地转过来。
他看着夏南星那副写满了“我想回家”的颓废样子。
那种极致的才华与极致的咸鱼心态交织在一起。
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荒诞的违和感。
“夏小姐……”
李长青咽了口唾沫,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团带火的棉花。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写的这首词。意味着什么?”
夏南星打了个哈欠,眼角那抹晶莹的泪花在灯光下闪了闪。
“意味着……我明儿不用去参加那个什么‘青少年读物交流会’了吧?”
她嗓音沙哑,语气诚恳。
“说真的,我这人真没文化。我就想在那保姆车上躺着,看两集玛丽奥。行不?”
李长青彻底没话了。
他看着夏南星,又看了看那张墨迹淋漓的纸。
他突然明白这个女孩她根本不需要外界的任何认可。
她坐在那儿她背后站着的。
是那个让他穷极一生也只能望其项背的、厚重到让人窒息的文明巅峰。
这种压迫感。让他连提笔改一个字的勇气都没有。
与此同时演播厅外面。
一处漆黑的走廊拐角。
水军头子老黑,这会儿正瘫坐在他那个咯吱作响的转椅上。
屋里那几十台电脑屏幕。
此刻全被同一种颜色给覆盖了。
那是直播间弹幕里,粉丝们疯狂刷屏的粉红色爱心,和无数个“南星无敌”的金色大字。
原本他那些精心准备的黑料帖子。
在这一刻,就像是扔进汪洋大海里的一粒沙子,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就被直接淹没了。
“黑哥……撤不撤?”
旁边那个头发油腻的小青年,此刻手正悬在键盘上方,指尖在不停地抖。
“这根本没法黑啊。人家反手丢出一首全省教材都未必能解释得通的词……”
“咱们这叫什么?咱们这叫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在鲁班门前玩斧子。”
老黑没说话。
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已经黑掉的、属于星海娱乐公关经理的电话。
刚才。
就在夏南星写下“但愿人长久”的时候。
那位经理只给他发了四个字:【不用黑了】。
老黑看着屏幕上夏南星那个即便在低像素里也美得惊心动魄的侧脸。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这些买卖,挺没意思的。
脏。
还透着股子阴沟里的酸臭气。
他缓缓伸出手,拉开了紧闭的窗帘。
窗外一弯新月正挂在树梢上月色清冷。
确实挺像夏南星笔下那个“不知天上宫阙”的味道。
老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觉得那股子积攒了多年的职业戾气,在这个瞬间,竟然被这一场直播给化开了。
“不干了。”
老黑嗓音沙哑。
他拿起桌上那个沾满了灰尘的旧手机。
屏幕微光映出他那张颓败的老脸。
他没有拨回给星海娱乐,而是按下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秒。
老黑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地盯着天花板。
“钱退给你们。这单生意,老子这辈子都不接了。”
“我要回家……给我妈写封信。”
“顺便。帮我查查。怎么加入那个什么‘南星护卫团’。”
“老子……老子这回是真的想粉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