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一抖。
那根原本衔在嘴边的、正冒着细烟的红塔山。
“吧嗒”。
直挺挺地掉在了老夏那条洗得发黄的大裤衩上。
火星子溅开,迅速在布料上烧出了一个小黑洞。
“老夏!火!火!”
李淑芬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拿着手里的豆角去拍老夏的大腿。
“拍啥拍!你快看这张卡!”
老夏顾不上疼,他一把推开李淑芬的手。
两只眼睛瞪得像是一对儿刚出土的铜铃,死死盯着桌上那张塑料片。
“五……五十万?”
老夏的声音全是颤音,像是嗓子里卡了个带刺的核桃。
“南星,你、你给爸说实话。”
老夏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身后的椅子腿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尖叫。
“你是不是……去抢银行了?”
“还是说,你干啥坏事了?咱家虽然穷,但可不能丢了祖宗的脸面啊!”
李淑芬也白了脸,手心在大腿上使劲蹭着。
“对啊,南星,你一个孩子,上哪儿弄这么多钱?”
“五十万啊!我得在那超市收多少年银,你爸得在那厂里抡多少年大锤啊!”
夏南星看着老两口那副魂飞魄散的模样。
她叹了口气。
直男灵魂在心里无奈地耸了耸肩:这就是她为什么不想早拿出来的理由。
“妈,这真的是台里给的。”
夏南星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排骨汤,嗓音沙哑地解释着。
“我现在火了,你们在电视上也看见了。”
“这只是第一笔代言的预付款,后面还有呢。”
她敲了敲桌子,眼神真诚。
“这就是卖唱赚的,拿去买两斤肉,顺便把咱家欠大舅的那些钱还了。”
老夏跌坐回椅子上。
他伸出那只布满了老茧和伤痕的左手,颤巍巍地摸向那张银行卡。
指尖触碰到卡面的瞬间,他像是触电一样又缩了回来。
“五十万……真的是咱家的了?”
老夏喃婪自语,眼眶子一下子就红了。
他想起为了给南星凑那几百块赞助费,自己在那台冰冷的冲床前熬了多少个通宵。
他想起老伴儿为了省两毛钱菜钱,在早市跟人吵得脸红脖子粗。
这一刻。
这些苦日子,似乎都随着这张轻飘飘的卡片,烟消云散了。
此时。
筒子楼那扇并不隔音的窗户外面。
在那条窄窄的走廊阴影里。
几双由于好奇而瞪大的眼睛,正死死地抠在夏家窗户的缝隙处。
王大妈正撅着屁股,耳朵紧紧贴在玻璃上,眼珠子由于过度专注而不断地乱转。
“哎哟,我刚才好像听见五十万?”
王大妈压低了嗓门,对着身后的邻居张大爷咬耳朵。
“五十万?真的假的?老夏家这是要发啊!”
张大爷吸了口旱烟,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嫉妒。
“嘘!小声点!大明星回来了,别让人家听见!”
窗户里。
老夏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窗前。
“哗啦”一声。
他用力地拉上了那层已经洗得发白的旧窗帘。
窗帘合拢的瞬间,也切断了外头那些贪婪又复杂的视线。
“南星。”
老夏转过头,他看着夏南星,眼神里那股子沉闷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
“这钱……爸给你攒着。以后给你当嫁妆。”
夏南星撇了撇嘴。
嫁妆?
那还是留给顾辞那种想当守护骑士的哥们儿吧。
“随你便。”
夏南星打了个响亮的哈欠,眼角溢出半滴生理性泪水。
“我困了,先回房躺会儿,没大事儿别叫我。”
她趿拉着拖鞋,晃着那个单薄的背影,钻进了里屋。
客厅里。
李淑芬盯着那张卡。
又盯着那盆没吃完的排骨。
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猛地一拍大腿。
“老夏!明天!明天我得带南星去一趟‘金凤凰’百货!”
“南星现在是大明星了,不能总穿着那身破卫衣。”
李淑芬眼神发亮,透着股子扬眉吐气的斗志。
“我要带她去买全商场最贵的裙子!我要让全巷子的人都看看,我李淑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