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墩在夏南星面前。
杯底和木头桌面撞出一声闷响,里头的茶叶渣子在水里疯狂打转。
“昨天晚上。校长亲自给我打了电话。”
王美丽搓着手,两只眼珠子在夏南星脸上转个不停,恨不得当场数清她有几根睫毛。
“他说省教育厅那边打听过你的学籍。南星啊。你那首《翅膀》。真进了教材了?”
夏南星端起杯子。
茶叶苦涩的味道顺着鼻孔钻进来,让她清醒了半分。
“不知道。洪波说是基本定了。”
她如实回答。
“哎哟……定了好!定了好啊!”
王美丽在那儿用力地拍着自己的大腿根儿,手劲儿大得把裤腿上的灰都震飞了。
她这会儿的心里。
简直像是开了个几十万响的超大爆竹。
爽。
透了心的爽。
她已经能想象到。
明天去开全校教研会的时候。
那个平时总拿尖子班压她的王秃子,脸得绿成什么样。
你班里考清北的确实多。
可我班里出了个被写进教科书的“国民女神”!
这种降维打击的快感,让王美丽觉得自己瞬间年轻了十岁。
“南星啊。之前老师说话重。你别往心里去。”
王美丽抿着嘴,眼神诚慈祥,慈祥得让夏南星觉得后背有点儿发凉。
“老师那是怕你走弯路。现在看。是老师眼拙。没看出你这孩子是个大器晚成的材料。”
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地把自己桌上那个黑色的小笔记本往夏南星跟前推了推。
笔记本的封皮有些开裂,边缘还贴着几个陈旧的贴纸。
“那啥。南星啊。”
王美丽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她从兜里掏出一支全新的派克钢笔。
“那个……我孙女儿,特别崇拜你。天天在家唱你那首歌。”
“你看……能不能给老师签个名?就签在这扉页上。行不?”
夏南星看着那个被推到鼻子底下的本子。
又看了看王美丽那双透着股子哀求和热切的眼睛。
她叹了口气。
直男灵魂在那儿无奈地耸了耸肩。
这种被迫营业的烦恼。
真的是。
躲到老家都躲不掉。
她接过钢笔。
笔杆在手里转了一圈,带出一抹银色的残影。
刷、刷、刷。
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潦草却透着股子不讲道理的帅气。
夏南星把本子还了回去。
王美丽像是接到了圣旨一样。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本子,还低头在那没干透的墨迹上轻轻吹了吹。
“好!好字!这字写得有骨气!”
王美丽感叹着,顺手把笔记本塞进怀里。
就在夏南星打算开口告辞的时候。
办公室那扇门。
突然。
“咔哒”一声。
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小缝。
紧接着一张两张。
无数张穿着蓝白校服、满脸通红的年轻脸孔。
像是叠罗汉一样。
顺着门缝死死地往里头瞅外面的走廊里。
原本那种死寂的午休气氛,彻底没了。
嘈杂的脚步声、惊叫声、还有各种喊着“南星女神”的嗓门。
瞬间。
像是滚开的沸水一样。
把整栋教学楼都给浇了个透夏南星戴回墨镜。
她听着外面那几乎要掀翻顶棚的动静。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坏了这下子怕是连十七中的校门口。
都要堵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