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步子迈得极快,人字拖在走廊的塑胶地板上拍出急促的脆响。
一股子老旧教学楼常有的消毒水味混着淡淡的尘土气息,顺着楼道的穿堂风扑在脸上。
她没回头看顾辞那张写满了“深受打击”的脸。
直男灵魂在身体里疯狂咆哮。
那种被当众递粉红信封的尴尬感,简直比当众拉稀还要让人绝望。
推开宿舍门。
“滴——滴滴。”
兜里那台诺基亚7610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的蓝光,在光线昏暗的玄关处显得格外刺眼。
夏南星反手关上门。
她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床垫里的弹簧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木质床架子晃了晃。
唐宁正歪在对面的皮沙发里看杂志,听见动静,掀起眼皮扫了她一眼。
“脸怎么这么白?那校草给你下毒了?”
唐宁合上杂志,语气里透着股子明知故问的调侃。
夏南星没理她。
她盯着手机屏幕,拇指按在中间的导航键上,缓缓按下了“确定”。
一长串密密麻麻的文字蹦了出来。
文字中间夹杂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特殊符号,还有不少当时最流行的火星文。
【nAn xInG... nI zHi dAo ... rU gUo yAn lEi sHi tIaN sHi lIu xiA dE hAi...】
【南星,如果眼泪是天使留下的残骸,那我现在的后悔,就是坠入深渊的羽翼。ζ???】
【以前的我,像被迷雾遮蔽了双眼,看不见你眼底那一抹湛蓝的忧郁。直到你在舞台上绽放,那一刻,我的世界才有了光。】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做你永远的守护骑士。不管未来的路有多坎坷,我都会挡在你面前。陪你走过花开花落,看尽云卷云舒,好吗?】
夏南星盯着最后那个由破折号和圆括号组成的非主流爱心。
她觉得一股子凉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全身的汗毛在这一刻集体起立,隔着那层轻薄的白T恤,胳膊上瞬间爬满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这感觉。
像是大夏天喝了一口冰镇可乐。
结果咽下去才发现,里头泡着一只已经腐烂发臭的死苍蝇。
“呕……”
夏南星干呕了一声。
她反手把手机扣在膝盖上,五指张开,用力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
“这……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写出来的东西?”
嗓音沙哑,透着股子怀疑人生的虚脱感。
这种浓郁的、化不开的、带着股子两块钱一斤劣质工业糖浆味儿的矫情。
简直是要了她老命。
前世她也就是个不修边幅的音乐主播,平时最大的爱好是开着音响打魔兽。
现在让她面对这种“守护骑士”和“天使残骸”。
她只想找把工兵铲,当场把这校草给埋了,免得他在这个世界上散播精神毒气。
楚依依这会儿正从阳台收衣服回来。
她凑过脑袋,眼神往手机屏上瞄。
“南星姐,顾大校草又发什么大招了?我看你脸都绿了。”
夏南星把手机往床单上一扔,像是在扔一块烫手的火红炭头。
“他不是发大招,他是在对我进行精神核打击。”
楚依依捡起手机看了一眼,随即发出一声由于震惊而导致的破音。
“哇靠!守护骑士!这也太浪漫了吧!”
楚依依抱着手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写着“夫复何求”。
“南星姐,这可是顾辞啊!咱们学校以前从来没人能让他发这么多字!”
夏南星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她低头瞅了瞅手心里的虚汗。
浪漫?
这就叫浪漫?
这特么叫精神污染!
她这会儿真想回一句“你是不是脑子有泡,赶紧去挂个精神科看看”。
但手刚摸到手机。
一段模糊的记忆突然在脑子里蹦了出来。
那是原主留下的残片。
初二下学期,原主因为旷课被罚写一万字的检讨。
那会儿顾辞还没现在这么高冷,也就是个喜欢装酷的初中生。
他趁着晚自习,偷偷从隔壁班溜过来,帮原主抄了整整三千字。
甚至连地理课的作业,也经常顺手帮原主那份也给做了。
虽说后来因为原主染了黄毛、性格越来越怪,两人才断了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