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点整。夏南星趿拉着那双铁丝绑着的人字拖,慢吞吞地迈进省台广电大厦的玻璃旋转门。
她刚在家吃完一盆红烧肉拌饭。肚皮撑得圆滚滚。
昨晚那半个冰镇西瓜吃得有点多,早上赖床到十一点才起。
她今天穿着件洗得发黄的白T恤。下半身套着条膝盖处磨破洞的牛仔裤。
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随意地散在肩头。发梢还带着点没干透的水汽。
这回她可是洗了头的。脸上干干净净,没涂半点粉。
连嘴唇上那点血色,都是刚啃完肉留下的油光。
她走到前台。从兜里摸出那张揉得皱巴巴的复赛录制时间表。
“那啥。大厅空调开得挺足啊。”
她把纸片拍在大理石台面上。手指骨节敲了敲。
“复赛彩排的化妆间搁哪层?洪波让我来的。”
前台小姑娘正低头补口红。
听见声音,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
目光触及夏南星那张素净却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手一抖,口红直接划到了下巴上。
“你、你找洪导?”
小姑娘结巴了,赶紧拿纸巾擦下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夏南星。
“在、在六楼。一号化妆间。”
“谢了。”
夏南星拿回纸片。转身走向电梯。
六楼。一号化妆间。
大门敞着。里面乌泱泱全是人。
吹风机嗡嗡作响。定型胶水的刺鼻气味在空气里飘散。
几十个进了复赛的女孩正挤在镜子前。
有的在往脸上扑粉。有的在扯着裙角比划。
叽叽喳喳的声音,比菜市场抢打折鸡蛋还热闹。
坐在最中间皮椅上的,是个穿着高定礼服的女孩。
旁边围着三个化妆师。正小心翼翼地给她弄头发。
这女孩正是昨天在总导演办公室被提及的带资进组选手,唐宁。
唐宁拨弄了一下刚做好的卷发。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精致的脸,满意地勾起唇角。
“那个压轴的神经病黄毛还没来?”
她语气里透着股不屑。眼尾斜飞。
“洪导也是老糊涂了。为了个唱了两句就跑的要饭的,居然想动我的位置。”
旁边一个穿蓬蓬裙的选手赶紧附和。
“就是啊宁姐。那种哗众取宠的盲流子,哪能跟您比。她今天要是敢来,估计连门都进不来。”
唐宁冷哼一声。刚想说话。
化妆间的门轴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夏南星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人字拖在地板上摩擦。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离门最近的几个选手下意识转头。
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
说话声像被一把剪刀齐刷刷地剪断了。
整个化妆间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夏南星身上。
所有人都在震惊。
这又是哪家娱乐公司塞进来的顶级神颜?
这皮肤。这骨相。
就算只穿着件破烂白T恤,站在那儿也比她们这些穿金戴银的耀眼一万倍。
唐宁在镜子里看到夏南星的倒影。脸色瞬间就变了。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绝对是个巨大的威胁。
“你是哪个组的?”
唐宁转过身。上下打量着夏南星。语气带着敌意。
“没看大家都在排队化妆吗?懂不懂规矩?”
夏南星被这突如其来的安静搞得莫名其妙。
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滴泪花。
“化啥妆。我脸都洗干净了。”
她挠了挠发痒的脖子。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
“那个……洪波呢?他说今天管饭的。”
此话一出。屋里响起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敢直呼总导演大名。这后台得多硬?
唐宁眉头一皱。刚想发作。
化妆间里头的推拉门被一把拉开。
场务小刘抱着一摞登记表,满头大汗地跑出来。
“点名了!点名了!大家安静一下!”
小刘拿着笔,开始念名单。
“李小雅。王丽丽。张萌……”
念到一个名字,就有人举手答到。
“夏南星!”
小刘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眼睛在人群里踅摸。
夏南星靠着门框。懒洋洋地举起右手。
“到。这呢。”
小刘顺着声音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