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赛录制。
这四个字像一根生锈的针,狠狠扎在她的咸鱼神经上。
上电视。签合同。
这就意味着每天要被闹钟叫醒。
要被声乐老师按在琴房里练气。
要穿那种勒得人喘不过气的高跟鞋和紧身裙。
要在几百盏聚光灯底下陪着笑脸熬夜录像。
上辈子就是这么卷死的。
一口气没倒上来,人就凉在电脑桌前了。
这辈子好不容易靠着系统治好了身体。刚吃上加俩蛋的煎饼果子。
再去吃这种苦?
脑子里有坑才去。
“松开。”
夏南星脸色沉了下来。
声音透着股不耐烦的清冷。
洪波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下意识松了半分。
夏南星抓住机会。手腕猛地一翻。借着胳膊的巧劲往外一别。
“啪”的一声。
硬生生挣开了洪波那双满是汗水的手。
她往后退了两步。
人字拖踩在干裂的地砖上。
把手里剩下的半拉煎饼果子往嘴里一塞。嚼吧嚼吧。
“咽……我不去。”
她脖子一梗。眉头皱得死紧。
“什么复赛。什么上电视。我不稀罕。”
洪波傻眼了。
双手还僵在半空。保持着抓人的姿势。
他遇到过塞钱走后门求着上节目的。
遇到过为了一个镜头在后台大打出手的。
就没见过听说自己火了,还往后躲的。
“不是……丫头。你是不是没听明白?”
洪波急得直挠头皮。头皮屑掉在肩膀上。
“你火了!只要你跟我走,以后有穿不完的漂亮衣服,有赚不完的大钱!”
他指着马路对面的高楼。
“你不用再穿这种破短袖了!你能住大别墅!”
夏南星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大别墅得自己打扫卫生的。破短袖穿着透风还吸汗。
直男的快乐,这大背头懂个屁。
她把手在裤兜边缘蹭了蹭。擦掉刚才被抓出的汗。
“大叔。你别给我画饼。”
她盯着洪波那双黑眼圈。
“那天我去海选。就是为了那顿红烧排骨饭。顺便赚点买菜钱。”
她撇撇嘴。
“我都按照流程唱完了。你们毒舌老头也听见我出声了。这算银货两讫吧?”
小刘在后头听得目瞪口呆。
这姑娘脑回路咋长的?一顿排骨饭就把自己打发了?
洪波气结。胸口像堵了团棉花。
“银货两讫?你拿了我们的直通卡!你这就是我们节目的选手!”
他往前逼近一步。
“赶紧跟我上车。全台的领导都在等你呢。别不知好歹啊。”
这语气带上了点上位者的强硬。
夏南星最烦别人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上辈子的黑心老板每次逼她加班,也是这副嘴脸。
她冷笑一声。
手伸进破洞裤兜里。摸到那两枚带着体温的硬币。
“直通卡我放家里垫桌脚了。你要是不嫌脏,回头我给你拿来。”
她下巴微抬。眼神毫不避讳地迎上洪波的视线。
“别拿领导压我。我不吃这套。”
夏南星把手里的豆浆袋子捏紧。
“我不想上电视。也不想出名。我就想在家睡到自然醒。”
她又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路灯杆底下。
“你们要是非觉得亏了。”
她撇撇嘴。语气里透着股破罐子破摔的光棍气质。
“我不去。我就骗了你们五十块钱和一盒饭。”
夏南星伸手一指。
“大不了,我还给你们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