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夏在后头咳嗽两声。“不碍事。那啥……屋里咋这么香?你出门前炖肉了?”
李淑芬吸了吸鼻子,也是一脸茫然。
“没啊。我哪有闲钱买肉去。”
两人刚走到客厅。
厨房门嘎吱推开。
夏南星端着一个印着红双喜的陶瓷大碗走出来。
碗里盛满了色泽红亮的红烧排骨。浓稠的酱汁包裹着肉块,上面还撒了一小把翠绿的葱花。
热气腾腾,香味直接糊了两人一脸。
李淑芬手里的帆布包啪嗒掉在地上。
老夏也是呆若木鸡。左手还保持着解扣子的姿势。
两人的视线,没落在排骨上,而是死死钉在端菜的人脸上。
这谁?
这穿着自家破洞白短袖、长着一张神仙脸蛋的闺女,是谁?
那个顶着一头黄毛、天天画得像个鬼一样的死丫头呢?
“你……你……”
李淑芬指着夏南星,嘴唇直哆嗦。
老夏赶紧拿手背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
夏南星把大碗放在缺角的木桌上。
碗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她拉开竹编凳子坐下,拿起筷子。
“别看我了。去洗手吃饭。排骨凉了就腥了。”
这语气。这声调。是夏南星没跑。
李淑芬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三两步走过来,一把捧住夏南星的脸。粗糙的手指抚摸着她白净的脸皮。
“哎哟……我的老天爷。你、你可算想开了啊。”
李淑芬声音哽咽,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妈还以为你要一辈子顶着那头黄毛当小太妹呢。这、这多好看啊……干干净净的。”
老夏在旁边咧着嘴笑。眼角的笑纹夹得死紧。
他用完好的左手抹了抹眼角。
“就是。咱家丫头随你。年轻时候就是个大美人。洗干净脸,十里八乡都挑不出这么俊的。”
夏南星被李淑芬揉得脸发酸。
她不习惯这种直白的亲昵。直男灵魂在身体里别扭得直打滚。
“行了行了。赶紧吃饭。我饿一天了。”
她挣脱开李淑芬的手,夹了一块最大的肉,直接塞进老夏的碗里。
“老夏你多吃点。补骨头的。这肉钱是我今天去海选赚的。五十块全买了排骨。”
老夏看着碗里的肉,又看了看懂事的闺女。
一个大老爷们,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转过头,拿袖子胡乱抹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好……好。丫头懂事了。这肉香。真香。”
这一顿饭,吃得李淑芬和老夏红光满面。
夏南星胃口大开,连吃了三碗米饭,撑得靠在椅子上打饱嗝。
接下来的几天。夏南星彻底过上了她梦寐以求的咸鱼日子。
老夏和李淑芬看她洗心革面,也不再唠叨她。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就去网吧蹭苏柚的机子打两把游戏。
晚上回家吃现成的饭。
那张被她随手塞在裤兜里的金卡,早被她扔在衣柜的角落里积灰去了。
什么是直播?什么是晋级?
对不起,这辈子我只想当废物。
直到周末的晚上。
夏南星盘腿坐在旧沙发上,抱着半个冰镇西瓜用勺子挖着吃。
电视机嗡嗡响着,正在播湘南卫视的周末黄金档。
李淑芬坐在旁边织毛衣。老夏在一旁抽旱烟。
画面一转。伴随着一阵激昂的音乐。
《华夏好声音》第一期海选剪辑版,正式开播。
夏南星挖西瓜的手顿住。眼皮跳了两下。
这破节目居然这么快就播了?
她嚼着西瓜子,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心里琢磨着自己那天那副鬼样子,应该会被节目组一剪没吧。
毕竟谁会把一个只唱了两句、拿了盒饭就跑的神经病放上电视。
节目进度条慢慢往前推。
各种奇葩选手轮番上阵。跑调的,破音的,忘词的。逗得老夏和李淑芬哈哈大笑。
就当夏南星以为自己安全过关,准备去扔西瓜皮的时候。
电视屏幕突然一黑。
一阵低沉、略带沙哑的女声,毫无预兆地从电视机的破喇叭里传了出来。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
“顺着少年漂流的痕迹——”
夏南星屁股刚离开沙发,瞬间僵住。
手里的勺子啪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