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着被太阳烤软的柏油路溜达了两条街,直接钻进了附近的农贸市场。
菜市场里透着股生肉和烂菜叶子混杂的腥味。几只绿头苍蝇围着猪肉案板嗡嗡打转。
她在一处肉摊前停下。人字拖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差点滑一跤。
“大姐,前排给我切两斤。”她指着铁钩上挂着的那扇肉。
摊主大妈正拿毛巾擦汗。
看清夏南星那一头黄毛和两只黑眼圈,大妈愣了一下。手底下的动作下意识慢了半拍。
“那块肥膘给我剔干净啊。”夏南星敲了敲油腻的案板边缘,“别拿边角的碎骨头渣子凑分量。我可盯着秤呢。”
大妈回过神,抄起砍刀砰砰剁肉。
“小姑娘穿得花里胡哨,这嘴皮子倒挺利索。”
夏南星没接话。
她把那张边缘起毛的五十块钱递过去。接了找零和装肉的塑料袋。
纸票子沾了点肉油,捏在手心里发滑。
路过街口一家杂货铺,她脚步顿住。
老板正躺在摇椅上听收音机。
夏南星从兜里摸出两块钱硬币,拍在玻璃柜台上。
“老板,拿盒一洗黑。”
回到筒子楼,爬上三楼。
楼道里飘着对门炒辣椒的呛人气味。她没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掏出钥匙开门。
防盗门嘎吱拉开。屋里闷热,像个没透气的蒸笼。
墙上的挂钟滴答走着。老夏和李淑芬还没下工。
她换了拖鞋。把排骨塞进那台嗡嗡作响的掉漆冰箱里。
抓起杂货铺买来的染发膏,顺手拿了块干巴巴的硫磺皂。
转身钻进卫生间,插上门上的小插销。
卫生间没窗户,白天也得拉灯线。头顶那个昏黄的灯泡闪了两下才亮。
空气里满是下水道返上来的霉味。
她拧开生锈的水龙头。水管子里憋着气,噗噗吐出两口黄泥水。等了一会,水流才变清。
拆开纸盒。挤出两坨黑乎乎的药膏在手心。
两手一合,搓匀。
一股刺鼻的氨水味瞬间爆开,直往鼻孔里钻。熏得她眼睛直冒酸水,连眨了好几下。
“两块钱的破玩意,可别把头皮给烧穿了。”
她小声嘟囔。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药膏全糊在自己那窝枯草一样的黄毛上。
手指骨节在头皮上死命抓挠。药水顺着发根往下渗,头皮泛起一阵细密的痒。
等染发膏起效的空档,她拿起那块硫磺皂。
沾了点凉水,在手心里搓出粗糙的泡沫。
直接往脸上怼。
原主不知在脸上糊了多少层劣质粉底和眼影。毛孔都快被油彩堵死了。
她闭着眼,手指在眼眶和脸颊上用力搓蹭。
皮肤被搓得火辣辣发疼。像拿细砂纸在脸上打磨。
捧起凉水往脸上连泼了几把。
水流顺着下巴往下滴答。水池子里积起一滩浑浊的黑水,上面漂着肥皂沫,打着旋流进下水道。
洗了两遍。直到脸上那股子闷胀的滑腻感全没了。
她才打开花洒,低头冲洗头发。
黑色的染发水顺着后脖颈往下流。淌进发黄的短袖领口里,布料贴在脊背上,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关了水龙头。水管发出嘎吱的钝响。
她伸手扯下挂在铁丝上的毛巾。
毛巾用久了,布面发硬。她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擦干水珠。
呼出一口带着水汽的呼吸。
她睁开眼。甩了甩还在滴水的头发。
慢慢抬起头,视线对上洗手台上方那面崩了个角的镜子。
动作卡在半截。
夏南星愣在原地。呼吸直接在嗓子眼里停了。
镜子里的人陌生得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刚才那非主流的鸡窝头没了,变成了一头湿漉漉的黑发。发丝乖顺地贴在脸颊两边。
黑眼圈和厚粉底洗干净后,露出了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
眼尾微微上挑,睫毛上挂着水珠,随着眨眼往下坠落。
鼻梁挺拔。嘴唇没涂任何东西,却透着股自然的红润血色。
皮肤白得晃眼。不是那种涂粉底的死白,而是透着青色细小血管的冷白。干干净净,没有半颗痘印。
夏南星脑子嗡地响了一下。
这是系统的体质微调功能起作用了。
原主常年营养不良导致的干瘪和暗黄被彻底拔除。骨相和皮相被直接拉到了这具身体能达到的上限。
加上洗去了那些碍眼的伪装。这底子全爆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