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开,她发过誓。这辈子打死不卷,就当一条躺平混吃等死的咸鱼。
绝对不看人脸色,绝对不去吃苦受罪。
但咸鱼也得分情况。
让老夏拖着残废手去凑高价学费,让李淑芬天天在超市站台抹眼泪。
这种踩着爹妈血肉躺平的咸鱼,她躺不踏实。
她垂下眼皮看手里的纸团。
纸片被揉成一团烂菜叶,顺手丢进脚边的塑料废纸篓。
得搞点钱。
不用多。搞够交学费和买米买肉的钱,让老夏把那卖命的钱收回去。
然后自己再找个清闲地方,安安心心做个废物。
外屋传来塑料袋摩擦的刺啦声。
李淑芬在翻五斗橱抽屉找紫药水。嘴里嘟囔个不停,夹带着抽鼻子声。
“老夏你这手……明儿拆纱布还得去巷口诊所。那红星职高咱别去了行不行?学费贵得吸血。”
老夏的声音含糊,像嘴里咬着牙签。
“不行。不念书……丫头以后干啥?去大马路上捡破烂?钱你收着。”
“缴啥费!家里米缸都见底刮得铲子响了!”
李淑芬急眼了。一把拉开冰箱门,又哐当一声狠狠摔上。
“买菜钱都没了!明儿咱全家拿嘴去喝西北风啊?”
夏南星透过门缝往外看。
桌角放着那堆带血的零钞。几张一百的夹着五十的,破旧不堪。
正琢磨去哪弄点没成本的快钱,客厅里突然没动静了。
老夏咳嗽两声。
一只左手在脏兮兮的屁股兜里掏半天,摸出一张花里胡哨的彩页纸。
“啪”地拍在饭桌上。
“别瞎嚷嚷。我今儿下班路过中心广场,捡了张这玩意儿。”
老夏拿指甲盖敲敲纸面。
“上面写着……去唱个啥歌,管顿热乎饭,还倒给发钱。”
李淑芬凑过去。眯起近视眼,一字一顿念出声。
“华夏好声音……海选招募?老夏你是不是疼傻啦!这电视里的玩意儿咱家谁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