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电影学院,海甸校区。
“今年的考生有点多啊。”
已经在艺考现场坐了快一天的田状状,忍不住站起了身子,捶了捶自己老腰。
“怎么了,还在想你的那场溺水戏呢?”
他看了眼低头坐在那也不出声的曹葆平。
“我说,拍戏这个东西就象装修房子一样,总归是会有点遗撼的,看开点。”
听着田状状的话,曹葆平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这个时候本来应该是在《烈日灼心》的拍摄现场,前段时间他在拍一场溺水戏时碰到了点困难,想着打电话求助下这位老哥哥。
但没成想,自己的问题没解决,倒是被这位老哥拉了壮丁。
‘得!’
看着又一批考生鱼贯而入,他也只好暂时放下扎在他心里的这个问题。
艺考的过程其实对于这些影视圈的大佬来说,真是挺无聊的,见惯了那些金马、金鸡影帝影后的表演,再看这些脸庞稚嫩的年轻人…
田状状打了个哈欠。
‘熬吧…’
十五分钟过后,他用手肘推了推一旁的曹葆平。
“你来出个题吧。”
又有些走神了的曹葆平,下意识地来了一句。
“你能表演下溺水时的情境吗?”
听到这话,田状状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提出这个问题的曹葆平。
‘你过分了啊。’
曹葆平读懂了田状状的意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题对于这个年纪的艺考生来说,难度确实是太大了一点,邓朝的表演他都不是很满意,更何况是眼前的这帮学生仔。
他摆了摆手,刚准备换个题目。
却只见那个一直低头坐在那的男生,不知是触动了什么开关,突然动了起来。
“呜呜呜…”
男生半睁着眼睛,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一只手作捶打状,捶了一会儿他又侧过了身子,双脚轮番踢蹬着什么。
“是在车子里?”
台上的田状状皱着眉头,侧过了脑袋轻声说道。
曹葆平认同地点了点头,这男生简单的几个动作,竟很容易地就让他代入了进去。
那应该是在一个封闭的车子内,有可能是自己不小心开到了水里,也有可能是被人加害,连人带车被推进了水里…
男生的表演仍在继续,好象是连番的踢蹬没能踹开车门,他的头又转到了另一方向,右手象是在努力地够着什么。
但就在这时,可能是闭气的时间太久了,他松开了一直捂着嘴巴的左手,下意识地吸了口气,水里自然是没有空气的,冰冷的河水涌入了他的口鼻,顺着喉管进入了肺部,火辣辣的疼。
他的五官皱在了一起,微睁的眸子痛苦地闭合了起来,他继续试图敲打着旁边的玻璃。
一下,又一下。
窒息的感觉让他的意识逐渐剥落,敲击的动作越来越轻,越来越慢,最后,他的身体好象无重力地漂浮在椅子上,头朝后仰去,面容趋于祥和,祥和得没有了一丝生的味道。
表演结束。
曹葆平握着笔的右手悬停在半空中,他的面容虽然平静,但是心里早就已经掀起了波澜。
他没想到自己随口这么一说,这位叫程呈的考生却直接给他来了个大的。
要说之前那些在水里面挣扎的表演,虽然出色但还没那么让他触动,但是最后程呈仰头躺倒前的眼神却是让他惊为天人了。
他已经不记得是多久以前,见到过差不多年纪的演员能靠一个眼神就让自己如此震撼。
是17岁凭借《阳光璨烂的日子》,刚出道就在威尼斯摘桂的夏宇?
亦或是24岁在《旺角卡门》里,单纯青涩的张曼钰?
他转头看了看眼里蕴藏着同款惊讶的田壮壮,毫无疑问的是,眼前的这个还靠在椅背上的男生征服的不单单是自己一个。
“好!”
不知是哪位考生忍不住喝了句彩,带动了全场的人鼓起了掌,包括台上的评委们。
过了一会儿,掌声渐息,有些奇怪的是,那个男生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动作,他旁边那位眼睛大大的女生,实在没忍住推了推他的肩膀。
“同学?同学…醒醒。”
……
程呈知道自己把车子开进河里的时候,这辈子差不多就应该结束了。
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挣扎了一阵,不过很快,他逐渐失去意识的脑子里面开始走马灯似地,闪过他这一生。
他十八岁考入北电。
大二就凭借出色的外形,参演了一部小成本的电影。
但也不知是不是天赋所限,过于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