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叠叠的违建钢楼之间,夹着一栋七层老楼。
楼顶竖着一块老式霓虹招牌。
【鸦栖家宴】
JOKER负责守住这栋楼的门。
今夜真正坐在楼上的,来自它背后的“乌鸦”。
…
顶楼大厅摆着八十张圆桌。
每桌十把椅子,八百副碗筷一副不少。
八百名班超军分桌列位。
冷白鬼火却藏在眼底,安静照着一张张本该死在赤水死海上的脸。
靠近主桌的位置,另列着七十一把黑色高背椅。
七十一名黑莲主教已经到齐。
他们看上去都只是孩子,最小的五六岁,最大的也没超过十岁。
小号主教袍罩住身体,赤裸的脚悬在椅边,稚嫩的手指上戴满黑莲骨戒。
一张张脸尚未长开,眼神却阴冷得象活了上百年。
这些身体,都是历届圣戮留下的圣子壳。
黑莲教徒煅出魂火,取得主教之位后,便会寄入其中,借着孩子的身体行走大陆。
壳还活着,里面的孩子早已死了。
大厅最深处,主桌独立于所有席位之外,只有一个人落座。
他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立领扣到喉结,衣襟平整得看不见半道褶皱。
右手边,放着一张叠成长刀型状的大红纸笺。
座椅上方悬着两行身份标记。
【现世锚名:班鸠】
【彼岸代号:鬼鸦】
班鸠已经死了,可尸身里的将印却还在,这个将印能唤出鬼将版的班超,也能统御八百具阵兵尸身。
将印只认“班鸠”这个名字。
只要锚名一断,鬼将污症便会沿着军阵传遍全军,将寄居在尸身里的彼岸魂体全部逐出体外。
而魂体一旦暴露,离岸症便会立刻发作,他们将会消散在大陆上,连彼岸深渊都回不去。
所以,班鸠这个名字不能断。
八百名阵兵还等着这个名字发号施令,七十一名主教也已经坐进宴席。直到计划完成,主桌上的这具尸身都得继续做他的班将军。
鬼鸦抬手整了整中山装的立领,扶着桌沿站起身。
右掌粘贴胸口,身体微微前倾,向七十一名主教行了一个彼岸旧王庭的迎宾礼。
“诸位,晚宴已经备好。”
一张张稚嫩面孔转向主桌,冷白魂火浮在眼底。
鬼鸦收回右手。
“开席之前,请诸位重温两则黑莲谶言。”
他从席间扫过,念出第一则:
“海翻作陆,万城同墟。”
“飞者非鸟,潜者非鱼。”
“物极生污,污极大乱。”
七十一具孩子皮囊仍坐在黑色高背椅上,悬在椅边的赤脚却齐齐绷直。
这则谶言早已应验。
旧大陆沉入海底,万城化作废墟。飞在天上的人被迫落地,困在海下的种族开始登岸,污症也随着新世界一同降临。
鬼鸦接着念出第二则:
“七星连珠,三尺童临。”
“无城无府,无尔无我。”
“万污归寂,大化返真。”
七十一双眼睛里的魂火随之升高。
第一则预言废城诞生,第二则预言废城终结。
只要三尺圣主归岸,污症便会断根,海王庭与碑族划出的边界也会一并消失。众生重归最初,这才是真正的救赎。
鬼鸦转身按住主桌,指侧的大红纸刀轻轻一震。
“六百年前,三尺圣主便该归岸。”
“那一夜,七星本该连成一线。圣主降临废城,灭尽污症,让这个世界重归清净。”
“七碑、海王庭、深潜者,凡是挡在救赎之前的东西,都该在圣主的审判中消失。”
他的五指压紧桌沿。
“可龙鼎夏禹毁了圣主的归期。”
“他联合七碑镇住天相,又将天下龙鼎全部押上,宁愿自己身死道消,夏碑破损,六碑易主,也要把圣主挡在人间之外。”
“这一挡,便是六百年。”
鬼鸦唇角向上扯动。
“世人称他立下公约,替废城带来秩序。可这六百年的污症、战争与苦难,全从他挡住圣主的那一天开始。”
“他保住了七碑,保住了海王庭,也保住了那些靠污乱统治废城的野心家。”
“龙鼎夏禹,才是断绝众生救赎的第一罪人。”
大红纸刀再次震动。
“圣主没能完整降世,已经落入人间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