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面是一份归附书。

    【403区抵抗军残部，自愿归入长安军制，接受整编，听候调遣。】

    后面跟着求援书与十二卷灾情名册。

    【JOKER已经封锁粮仓、净水站与民用医院。多处难民营断粮断药，大量平民被困。】

    【恳请长安开放边境，接收妇孺与重伤者。】

    貘九针拨动光页。

    一排排难民编号、断粮记录与死亡名单从他指间翻过。

    最早的记录还写着伤势与用药，越往后内容越短，许多名字后面只剩两个字。

    【失联】

    【死亡】

    貘九针扯了扯嘴角。

    “都快死光了，还惦记着归附长安。”

    他将归附书拖到灰鼬兽人眼前。

    “你们以为出了笑门关，就能顺着旧路开到404？”

    灰鼬兽人满嘴是血，视线越过光页，落向关外。

    他混进这里，为的就是那条旧路。

    403与404之间横着死区【鬼吹灰】，面积比两区加起来还大。过去，九竜藏江从中间压出一道峡谷信道，河床两侧修着三条公路，河堤下还藏着检修道、函洞与废弃管线。

    当初玖号镖局进入403，与抵抗军接头，走的便是其中一条暗道。

    几个月前，九竜藏江即将灌入404时，被五行天下阵强行截断改道。

    404躲过洪灾，九竜峡谷也彻底断流。

    江水一退，【鬼吹灰】便沿着旧河床向中间合拢。公路和暗道还埋在里面，入口却再也接不到原来的出口。

    灰鼬兽人知道，自己多半走不过去。

    可难民营已经断粮断药，那些人等不到抵抗军再找一条路。

    只要把消息送到长安，后面的事，便还有一线可能。

    貘九针转动手掌，边境地图在关楼上方展开。

    【死区名称：鬼吹灰】

    【侵蚀局域：九竜峡谷】

    【稳定信道：0】

    三条交通线全部熄灭。

    灰色局域沿着旧河道向南推进，已经逼近笑门关。

    貘九针揪住灰鼬兽人的耳朵，将他的脸从引擎盖上提起。

    “六百年前，黑莲教就留过一句话。”

    “九竜离槽，鬼路翻身。”

    他松开手，用骨针点在边境地图的灰色局域上。

    “江水一退，明路、暗路，全让【鬼吹灰】吃干净了。”

    “你们还等着长安来救？”

    “这条路，就是他们建制时亲手掐断的。”

    灰鼬兽人咬破嘴里的软肉。

    当初城统勾连海王庭，引九竜江水灌向404。夏炁派从罗刹岛夺回【避水珠】，截断九竜水脉，才保住整座404。

    到了JOKER嘴里，这笔帐倒全扣在长安头上。

    貘九针从他的脸上读出了不服。

    骨针顺着地图一划，灰色侵蚀区切换成关外实景。

    旧公路伸进灰雾，很快便断了踪迹。

    “看清楚，这就是【鬼吹灰】。”

    “普通人进去，尸体都拖不回来。T10能硬闯，也只能护住自己。”

    “想把难民、伤员和孩子送到404，除非长安从另一头铺来天下阵，或者搬来暗联那样的古钥公路。”

    骨针再次划过。

    关外实景熄灭，只剩求援书悬在灰鼬兽人面前。

    貘九针扫过他的猎籍。

    “T6都没到，也敢往【鬼吹灰】肚子里钻？”

    “怎么，觉得自己这点肉，死区都嫌塞牙？”

    骨针点在求援书上。

    “长安收不到信，你们也走不出去，403的抵抗军就算死绝了，长安都未必知道。”

    光页一路翻到最后。

    【若长安接不下所有人，请先把孩子接走。】

    貘九针盯着那句话。

    “孩子？”

    他转动手腕，骨针粘贴灰鼬兽人的眉骨，一路刮过颧骨，在脸上拉出一道细长血痕。

    “黑莲教已经传下天条。”

    “403的孩子，一个都不能少。”

    针尖停在他的嘴角。

    “你想送他们出境，犯天条了。”

    灰鼬兽人猛地撑起上身。

    “犯你娘的——”

    牛头守卫一把将他摁回引擎盖。

    貘九针收起骨针，转身往关楼里走。

    “斩了。”

    两个字落下，他连头都没回。

    牛头守卫拔出斩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