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心那截骨角缩回去一半，两侧弯角也收了些，可后颈的暗红鳞甲还贴在皮肤上，肩背也没完全压回去。
他自己收不彻底。
巡岗教官扶起凳子，手掌按上他的肩背。
点将礼之后，每个渔军体内都留了一份炁法根子。小孩年纪小，自己摸不清来路，也说不明白怎么用。大人可以借鱼感帮他们读一遍，再把那团乱糟糟的炁法记忆拆开，揉碎了讲给他们听。
阿蛮这一路，教官早就摸过不止一遍。
教官掌心顺着肩背往下压，把乱窜的火炁一点点按回骨甲里。
“记住这个劲儿。”
阿蛮肩膀跟着往下收，后颈鳞甲退进衣领，额心那截骨角也彻底没了。
身上的军装随之收束，重新贴回孩子身形。
海男之家特制军备，延展性和包容性都是顶级，五十公分到十米之间，只要变身不超这个范围，衣料就能自动贴合身形，不撑裂，也不晃荡。
人终于恢复原样。
教官拍了拍他的背。
“你的炁法叫赤甲顶山。”
“火炁入骨甲，强肩背，壮额角。用出来就是赤甲海牛体。”
教官又敲了敲他的碗边。
“可你现在炁法没磨顺，心一急就误触半变身。馋一口咸鱼碎都能把角顶出来，真到校场上，还不得把人拱进墙里？”
桌边几个小孩憋笑。
教官转过脸。
“笑什么？你们也一样。”
几个小孩立刻低头扒粥。
教官把咸鱼碎夹进阿蛮碗里。
“吃完去海里游十圈。火炁压不住，就下水磨。游完回来，再摸一次鬼鲛娃娃，跟我报数。”
阿蛮把碗抱紧。
“我知道了，吃完就去。”
靠窗那边，一个刚吃完饭的少年把碗筷送回回收台，抹了把嘴就往外跑。
脚下一蹬，身形猛地拔高到三米多。军装跟着撑开，又贴住新身形。两臂外侧张出宽长鳍膜，脚踝拖出细蹼，背脊鼓起一线蓝灰鳍脊。
门框差点被他背鳍刮到。
他赶紧缩了下脖子，贴着门梁钻出去。
巡岗教官追到门口，叉着腰喊。
“飞鱼，别吃完就上天。”
外头校场上，防浪布做的风筝拖着长尾旗，被海风一卷，直往军区上空拉。
那少年双臂一展，鳍膜被风撑开，身体顺着风往上滑出去。脚蹼轻轻一拨，背脊蓝灰鳍线跟着摆动，整个人在半空拐了个弯，追着那只风筝绕过旗杆。
“我早餐已经消化好了！”
他在风里喊，声音被吹得忽高忽低。
“可以进行风筝拉练！不会象上次那样在空中闹肚子了！”
巡岗教官脸都黑了。
食堂里几个孩子立刻低头扒粥，肩膀一个比一个抖。
上次那事，整个校场都记得。
飞鱼体刚练滞空，阿飞吃完三碗海菜粥就冲上天，追风筝追到一半，肚子里咕噜一声，人还没落地，校场先落雨。
那天早训停了半个小时，冲洗地面用了三桶消毒水。
阿飞本人被罚刷了一整天茅房，刷到晚上还在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
巡岗教官指着天上喊。
“你现在还不能飞太久，滞空时间只有五分钟。”
阿飞在空中绕过风筝尾旗，脚蹼一拨，又借风滑出去一段。
“我知晓的。”
段洛盯着少年变身飞鱼的过程，识海里那口“锅盘”跟着亮了一下。
锅盘。
这个名字刚在心里冒出来，他的视线就不受控制地落到炊事组那一排真正的锅盘上。
铁锅。
饭盘。
还有苕嫂手里那只油光发亮的大漏勺。
段洛忽然觉得，自己当初起名确实草率了点。
这东西好歹管着命数、星点和任务奖励，还连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种玄玄乎乎的内核特性。
叫锅盘，多少有点不讲风水。
那就再改一个。
天命盘。
赌个人品爆发，早日摆脱那个“万里长屠”。
念头落下，识海里的星路轻轻一震。
【命盘更名：天命盘】
【更名确认】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段洛：“……”
卧槽。
“锅盘”那会儿你怎么没有更名确认？
合著你真的叫天命啊？
好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