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跟上去。
这地方其实不好进。
渔人码头现在挂了军区牌。
以187号渔棚为界，外圈是参观区，内圈是军务区。
执街旗、纪念践道、旧猎场展墙，都在外圈。
白天有人来拍照，上香，也有学堂带学生来研习，隔着围栏指那杆旗，说段哥就是从这里开始立旗的。
但这里不是普通景点。
段洛现在是长安之光，渔人码头又是段哥驻点，重要性太敏感，哪怕只进外圈，也要登记验牌。
赵小云能蹲在187号渔棚外，是因为他有一张民政站发的临时参访证。
【下城回归新户】
【参访时限：10小时】
证是民政站发的。
岗哨查了他的证，确认他是下城回归新户，权限也只到外圈参访区。
证是真的。
就是时间不太对。
谁大半夜来参观？
岗哨表情复杂地给他做了夜间登记，又在备注栏里添了一句：
【疑似重度段洛崇拜者，暂准滞留，重点观察。】
于是赵小云就在187号渔棚外训线边蹲了一夜。
昨夜八点进来，早上六点到期。
他蹲到天亮，眼看时限快过，胸口那股劲越来越急。
还好，段哥来了。
等到了，心就安了。
……
段洛走过军区通行闸，抬手在感应柱上一敲。
闸门自己亮了。
岗亭里的渔军认出赵小云，又望了望他旁边空荡荡的晨雾。
他们看不见段洛。
可鱼感线轻轻一动。
岗哨立刻站直，放行。
赵小云赶紧跟上去。
过了通行闸，渔人码头的声音一下变了。
外圈参观区还没开放，纪念践道上空荡荡的，香灰桶盖着铁盖，旧猎场展墙前只亮着几盏冷灯。
闸门在身后合上，把外面的晨雾和空街隔开。
内圈已经醒了。
岗亭里，穿军装的渔民正在换岗，靴子上还沾着盐泥，胸前军籍牌被晨光照得发亮。
校场上，几队渔军正在早训，老人、小孩、妇人、壮年混在一处，阵型走位，整齐划一。
赵小云认得这些人。
或者说，他认得纪录片里的这些人。
《夏炁崛起纪实》他看过好多遍。
九千九百名点将兵，跑出了夏炁的气势，跑出了长安的雄壮，也跑出了点将的功成。
段哥点出了始皇龙鲛。
另有九名点将营首，点成了新晋长安正将。
参与跑阵的九千九百人，也全部觉醒了夏炁。
段哥领衔，夏军压阵，逼退城海联军。
那时候赵小云还在下城，躲在废电缆仓库里，看着盗版投影里那面红色龙旗升起，心口一阵一阵发烫。
下城教他的东西很简单。
你是劳籍，你是耗材，你出生那天，债契就记上了。
吃谁的饭，睡谁的棚，死也得死在谁的帐上。
他这种人，在下城有个专门的叫法。
【劳籍工】。
三个字，很好记。
可这三个字底下，压着很多东西。
远渡重洋，开山炸雪，修轨铺线，被骂，被赶，被打，被埋进塌方和爆破坑里，最后连名字都没能留下。
赵小云差点就认命了。
要不是他偷摸翻过几本夏学旧书，知道人还能有炁，有名，有姓，他也许真会觉得，下城给他的那张劳籍牌就是一辈子。
所以他第一次看到长安点将，脑子都快烧起来了。
一群潮症病患，一群曾经被当成生肉的人，现在成了兵，成了军，成了长安的主力——夏炁者。
跟段哥一样都是传奇！！
赵小云跟着段洛往里走，越走越不敢大声喘气。
…
食堂设在原来的鱼货仓旁边
墙面刷了军灰漆，门口挂着一块新牌。
【西港军后勤炊事组】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今日早食：海菜粥、咸鱼碎、白面包子、炸苕皮】
段洛推门进去。
食堂里很热闹，大锅在灶上滚，白气顶着棚顶往外冒。
制式军用烟熏炉一排排架在后厨，折叠式百人饭锅开着保温灯，压缩粮处理机正把一块块干粮压成软饼。
锅、碗、瓢、盆全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