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镇海无归
城,所有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码】,这句话,他从班德洛嘴里听过很多次,他也从来没觉得这是吓唬人的老话。

    可知道归知道,轮到自己被收帐,才知道这句话到底有多重。

    始皇龙鲛给了他龙将、龙臣、龙的传人,也给了他一整片可以“鱼跃龙门”的神经海。

    那里面还有近二十万鱼感体,没有跃门。

    它们是潜在的龙的传人。

    也是潜在的夏炁兵。

    火种越多,牵扯越深。

    而现在,价码从他的影子里开了口子。

    污症猛于虎,从来不是一句吓人的空话。

    连巅峰龙鼎夏禹都死在污症手里,他这个 SP2 版本的始皇龙鲛,又有什么资格托大?

    段洛看着尼罗,又看了看地上那两道重叠的影子。

    尼罗的影子罩着他的影子。

    一旦挪开,缺口就会露出来。

    到时候,他的神识会顺着那几个破洞,重新掉进【长屠孤城】。

    然后被一个三尺高的小女娃,拖着一把十几米长的大砍刀,执行当场斩首。

    这死法,就离谱。

    操。

    段洛抬眼看向尼罗,声音低了下去。

    “我可能……又多了个病。”

    尼罗脸色一僵。

    “又?”

    段洛看了一眼地上重叠的影子。

    “而且这个病,暂时得靠你站门口,用你的影子罩着。”

    尼罗:“???”

    ……

    赤水死海。

    风涌浪急,海水如血。

    血雨从天上砸下来,落在海面,溅起一层一层暗红色的泡沫。

    死海中央,【长安镇海号】停在那里。

    班德洛站在甲板中央。

    胸口被一支冰晶长矛贯穿,矛尾钉进船板,把他整个人死死锁在原地。

    他的身体已经被钉穿,可腰背还撑着。

    右手也还握着【裁笺】。

    那张大红纸笺被折成了一柄长刀,刀身宽而薄,红得象被血雨浸透。

    纸刃深深插进甲板,硬生生顶住他的身体,不让他往下坠。

    这把纸刀曾经裁破敌阵,断过将甲,斩过海罗刹,也把死区里那些披壳长骨的东西,一个个剖成两半。

    现在,它也残了。

    刀身裂开好几道口子,纸边被白火烧得卷曲,边缘浮着冰裂一样的细痕。

    可它还插在那里。

    和班德洛一起,撑着最后一口气。

    血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滴,每一滴刚落到甲板,就被血雨冲散。

    班德洛抬不起头太多。

    但还能看见。

    断裂的旗杆倒在甲板中央,旗面被血雨打得贴在木板上,【都护】二字已经被浸成了黑红色。

    那些跟他一起杀进赤水死海的班超军,横七竖八倒在船上。

    甲片裂开,骨骼外翻,有人手里的兵器还保持着最后一次出击的姿势,有人胸口被贯穿,头却仍然朝着敌船方向。

    死到最后,都还在等他一声冲锋。

    死得很硬。

    可还是死了。

    全死了。

    班德洛喉咙里堵着一口血,咽不下去。

    班超军,长安九大外战王牌之一,专司死区远征,高危护航。

    他班德洛,将号【班超】,都护天军阵,T14顶阶。

    面对城统,面临海罗刹,这一仗都不该败成这样。

    不该。

    刽子手,现在就站在他面前。

    最初看去,只是一群模糊的黑影。

    雷电每一次炸开,血光一照,那些影子的真正型状就露出来一分。

    不是丧尸。

    也不是腐烂怪物。

    他们很干净。

    甚至很优雅。

    森白骨架,黑色祭甲,骨缝里游着冷白色的火。

    血雨打湿礼袍,他们却站得笔直,像从地底王庭里列队走出的贵族。

    冷静。

    有礼。

    礼貌得象在等长安的将士体面断气。

    而班德洛,就是在这种眼神里,亲眼看着班超军八百将士一个个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