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无人能窥见的心电通信中,给钟璃发了一条钟情信。
【调整战术】
【夏炁军——不再围护点将兵】
【转攻】
【专杀敌】
对面迟疑。
钟璃:【可是……】
段洛:【信我。】
信息静默数秒。
下一瞬,一道源自钟帅的指令,飞速传至夏炁军的各个指挥层。
夏炁军的作战方针180度调整。
不再耗力拦杀每一波突袭者,不再被动防守每一名点将兵。
而是,放开!杀!!!
……
玛竜军也在放开杀!
杀点将兵。
每一次点将兵被斩,段洛都象是多承了一刀。
每一柄竜刀的落下,都将他从人形拖近尸形。
这是玛竜军想看到的画面,他们还沉浸在“杀点将兵就是消耗点将者”的判断中。
可无人知晓,在那血肉淋漓的沉默背后,段洛的心底几乎要笑出声来。
来啊。
再狠一点。
再疯一点。
用你们的大招。
用你们的竜刀。
用你们那些换命式的强突与自杀式的集火。
段洛浑身血污,如鬼如煞,明明已经碎肉满身,却始终撑住不倒!
但也正是这个画面,如同一根绷紧的线,牵动了长安无数人的心。
贺三水的手在抖,镜头却死死锁在段洛身上。
连眼框里的雨水,都没来得及擦。
夏炁军阵线,更加握紧了兵器,怒火就在刀锋里!
长安,数十个避难营的鸢镜屏幕前,无数原本焦躁、疲惫、恐惧的目光,此刻也都变得死死定住。
那些被庇佑进夹层里的、攥紧拳头,咬着牙喊:“顶住!”
那是全长安无数人突然的默契。
.......
九十九路点将兵。
他们感受到流失的血液。
感受到被斩下再接回的头颅。
感受到那一次次本该终结生命的断点,被硬生生拉回。
死了又活,活了又死,死了再活。
一次次悼死重生,却没有痛感。
潮症留下的后遗症,此刻象是某种诡异的馈赠。
它带来了一种说不清的感应,象梦游时误入水中,像走夜路时猛然撞上一道光。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被拉紧。
顺着脊背,顺着神经,顺着每一道将阵路线,一寸寸传导。
最终,全都牵向了将台之上——那个身影。
那个至今仍未倒下的点将者。
那个在渔人码头插旗的神!
他们曾命不由己地活着,可从段洛在渔人码头插旗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将生死,交给了他。
他们是守旗人,是段洛的点将兵。
而这一刻,他们也清楚地明白,真正该属于他们的死亡,被他们的“神”扛走了。
……
阿丽莎死死按住界门钥。
锚门切换频繁,持续超载,她已撑得太久。
血管中浮起一道道深蓝毒丝,污症正在反噬。
白沫,从眼角缓缓渗出。
她知道一旦自己失控,锚门错位,点将礼就会瞬间崩盘!
她咬牙,死撑!
长安不能丢。
她的族人,她的同胞,都在这里。
此刻的她,已到极限。
可她从没想过放弃。
更未想过,竟会在这种局势下,被——那个人所激励。
将台上的那个人,那样的身影,比任何旗帜都更有力量!
阿丽莎眼框剧烈一缩,猛然转身。
沙哑的吼声震开所有人神经:
“最后冲刺了!!”
“——将军令,起!”
“是!!”
顾恒山抬手,五指扣弦。
铮!
下一瞬。
白条鼓槌落下。
“咚——!”
如雷砸地。
紧接着。
“咚!咚!咚!!”
鼓点叠加,音浪翻卷,一曲《将军令》,在点将营中骤然起势!
.......
鼓声,从点将营炸开。
沿着线塔传递,顺着街口那一排老旧喇叭,穿巷、过桥、撞楼而去。
一声不落,传遍整个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