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空域,有他火箭鳄在,谁也别想踏入半步。
……
与此同时。
另一端。
数座平安门,护纹开始失序。
符线原本是稳定闭合的回路,此刻却出现了不规则跳动:亮起、迟滞、再亮起。
白光仍在。
但那种“把门板从现实中抹去”的感觉,正在变淡。
仿佛这道门,正被一点点拉回现实层,一旦完全回落,那就不再是“看得见、碰不到”的海市蜃楼,玛竜军便可以直接越门杀入。
“为什么会这样?”
有人猛地粘贴窗沿,掌心“啪”地贴住窗面,然后看见外面那些在雨幕中奔行、不断换位的跑阵兵,全停下了。
站在原地,像失了指引。
他们曾经不理解。
不理解为什么这些人要冒着生命危险,在城市街巷里跑来跑去。
直到此刻。
跑阵一停,平安符开始发抖。
“……难道,我们之所以还能安全,平安阵能护住我们,是因为——外面,有他们在跑?”
这句话低低响起,没有人回应,却精准击中了所有人的念头。
他们并非毫无所知。
在城统发动总攻的前几天,点将兵的跑阵训练就已展开,长安司的通告也提到过点将兵的跑动与平安阵的关系。
可那时,没人当回事。
一是“听起来太玄”,他们更信赛博科技和解污药剂。
二是“战火还远”,他们以为战线在西港,城统只清算长安军政人员,轮不到平民。
万万没想到城统玛竜军会肆无忌惮对平民下手。
他们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喉咙口。
——没有贴平安符的下场,他们已经见过了。
那些没赶上进门的,那些躲在符门边、举白旗求饶的,那些为城统摇旗呐喊的“亲城派”,都死了。
尸体铺满街头。
不加掩饰。
有人捂住孩子的眼睛。
可孩子还是看见了。
只不过——他们看到的,并不是同一个画面。
平安阵内,接入了鸢镜的钥力。
鸢镜拥有“长安户籍”识别功能,能根据年龄、体温、情绪阈值,自动调节“视觉等级”。
成年人看到的是完整的街面:血。尸体。
而孩子们,看到的是被处理过的版本:血,被鸢镜削成了深色的水迹;刀光,被折成了雨里的闪电;死亡,被压成“不能理解的异常”;那些横陈的尸体,被屏蔽。
他们只看到——跑动的人影,停下了。
所以孩子会问:
“他们……怎么不跑了?”
“是不是累了?”
“要不要去给他们送水水?”
而大人,不会回答。
因为他们看到的,是另一种真相。
白光,再次跳了一下。
这次,更浅了。
…
某一扇平安门内,陷入短暂的静默。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门侧响起。
一位戴着破旧呼吸器的父亲猛地转头,脸色一变,几乎是下意识地出手,一把,将正要往门外冲的孩子拽回身后。
“别出去。”
这句话是吼出来的,又被他硬生生压低。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声音在抖,手心全是冷汗。
他很清楚——只要孩子踏出这道门,看到的就不再是被鸢镜遮掩的“滤镜版”,而是真相。
甚至,是死亡。
还好。
他拦住了。
也就在这时,一辆改装过的“巡尸车”驶入街区。
整车通体铁黑,前端开口宛如撕裂的钢喉,车尾冒着赤红蒸汽,碾过雨水时,溅起的水珠居然都泛着血色。
车顶,是旋转式切头设备。
机械臂下探,每捡起一具尸体,先定颈,再切割。
象个经验老到的剃头匠,头颅被封入专属的液养舱,无头的尸身,则被推入车侧的集肉槽。
整个流程,没有多馀动作。
车身上镌
巡尸车,在“平安门”外,缓缓停下。
切头机械臂抬起。
冷冽的红光,扫过门内,扫过人群,最后,停在那名父亲的脖颈上。
象是在丈量,象是在确认,象在说——
下一个。
雨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