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看见:夏统的真正底色。
“天下无外”!
没有血统门坎,没有立场枷锁,唯才、唯志、唯愿战死而已。
也正因如此,她不能退。
她必须撑起这份信任,哪怕是——用命。
台下的三军中,有婴孩、有残疾、有老弱,有人还吮着奶嘴,有人拄着拐杖。
而那最前方、看似最精锐的水军九营……却也是“潮症最重”的九百人,体貌枯槁,脸色如纸,像随时会倒下的病人。
若只看表面,这支军队宛如乌合之众。
但阿丽莎已经清楚地知道,他们不是。
她曾亲自陪跑训练,看过这一万馀人的咬牙、翻滚、摔倒、再爬起。
别看他们身躯残破、面带病色,那每一步,走得都比常人坚定。
她站定,未言一句,先敬军礼。
这一礼,敬的是眼前这10900人。
身后两道身影,白条,【执鼓佾生】,就位。
鼓进则进,鼓止则止,他,就是跑阵时的节奏器。
顾恒山,散修琴师,军部挂名【乐师】。
两人也挺直脊背,对三军敬了军礼。
三军回应军礼。
礼毕。
阿丽莎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情绪。
目光扫过三军,声音沉下:“知道等会儿,要干嘛吗?”
三军齐声,震破穹顶:“——知道!”
“知道,可能会死吗?”
“——知道!!”
这一声,比雷霆还炸。
“怕吗?”
“不怕!”
回应震天响彻,没有迟疑,哪怕他们中有的,还裹着婴儿装,嘴里叼着奶嘴。
渔人码头这些人,原本就困于潮症病痛。
生不如死,是他们的常态,与死亡共处,是从小到大的日课。
在“死潮瘟疫”中,他们见到过“神迹”,只要段洛敢召唤他们,他们就敢赴命而行,千千万万遍。
西港军亦然。
他们见过至亲死于污症,烂在床上、烂在街角、烂在眼前。
黑帮的刀落下来,既杀人也“取件”,上一秒还在跟你抢最后一口饭的弟弟,下一秒,胸腔被剖开,器官被装箱,血顺着巷道流走。
他们崩溃过,像行尸走肉,不知道为何而活。
直到,有人告诉他们:你可以上战场。
于是他们来了。
死亡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死得毫无意义。
为点将而死,为守长安而死。
站着死,象个人。
披甲死,象个战士。
这条命,终于有了去处。
就这么简单。
阿丽莎陡然提声:“很好。”
“下一步——执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