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人码头外侧的一片空地,被临时征用,改造成了:
码头校场。
这是典型的“渔港转军港”的过渡地带。
为了不让码头居民每天往返西港校场、奔波数十里,段洛建议军部——就地设场。
于是,旧渔业作业区就此改造:晾网棚、破旧棚屋、修具铺、风口木架……
一并混进了训练场。
此刻,军部军旗尚未升起。
严格意义上,段洛的“军号”尚未通过“点将台授衔”正式确立。
因此,校场中央仍立着长安司的执令旗。
旗面猎猎如斩风,咆哮不止。
“全体——集合!!”
贺三水提嗓,跨步踏上演武台角。
抬手,号角贴唇。
“呜——————————!!!”
号声如锤,直砸天穹。
连远处海面都泛起一抹震颤。
贺三水收势站定,神情庄严。
此刻的他,不是临时调来的号兵。
他是罗刹岛的归来者。
鬼鲛团队的原始股。
段哥
他明白,跟着段哥,不会错。
虽然他的战力连楼下卖苕皮的寡妇都干不过,但段哥从未看轻过他。
昨夜凌晨三点,他收到一条短信:
【三水,你来管西港军的军纪。】
便连夜从长安报社赶到西港。
特执的调令发下,长安司人事部便全程配”身份凭证。
双编在身、名正言顺。
虽说贺三水的军官徽章还没发下来,
但这会儿,他的站姿,比场上任何人都挺。
尾椎骨那一块肌肉,特别的用力,怕自己配不上段哥的风骨。
…
号声尾音落下的那个瞬间,校场忽然一静。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重置键”。
接着,潮水般的动静涌起,成千上万的准点将兵,同时动作。
但画面,却完全不象军营。
最前排,居然是一个抱着襁保的母亲。
襁保中的婴儿,奶香未散,号声响起的一刻,啪地抬起头。
往后,是拄拐的老人。
驼背、白发、脚步颤巍,却都莫名朝正确方向移动。
再往后——
刚卸完货的搬运工;
穿旧渔衣的少年;
挺着肚子的孕妇。
乱。
杂。
不可控。
按道理——应该混成一锅粥。
但几秒后。
奇迹出现。
没人指挥。
却象九条海流同时被潮汐牵住。
——阵型开始“自己长出来”。
老人被悄然接力扶上前。
孕妇在混流中自然被保护到内圈。
少年与成年人肩线精准贴合。
渔工、母亲、老人、孩童……全都在几步之内找到自己的点位。
9900 人,像被同一股水脉牵引。
步伐让位、偏身、补列、合流。
阵型虽然不是瞬间完成,但“雏形”——在几秒内出现了。
九环。
九九点位。
每一点,最终都精准落下一百人。
贺三水看得头皮发麻,眼珠都快炸出来。
成年人也就算了——
一个月大的婴儿都能随着号声“归位”??
那天段哥选兵,他不在场;现在亲眼所见,脑中只跳出两个字:
——见鬼。
这是怎么做到的?
外人不知道原因。
连渔人码头的人都说不清。
他们只知道:号角一响,身体会自己动,神经反射会象深海鱼群感潮一样,自行创建群体定位。
他们以为那是“潮症后遗症”。
但实际上,这是“鱼感体”络的本能。
…
贺三水彻底傻了。
他带来的一箱教材:
《军纪三十条》
《列阵基础教程》
《基础口令大全》
《队列动作纠错百例》
此刻全成了笑话。
我来干嘛?
我教个屁的军纪!!
这队列,这节奏,这默契……他都想原地跪下拜师了。
——这特么比教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