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啾。
段洛和尼罗才刚坐稳,剑舟已从地面拔起,滑入半空。
隧道尽头豁开的刹那,一片庞大到足以击碎常识的地下塔群亮了出来。
钟璃简短开口:“净染塔。”
“这些塔持续吸入地表毒霾,然后炼化……”
段洛:“……给长安净空气的?”
“恩。”
飞剑随之轻折,从塔群切向另一翼。
那边,几百座污水处理池在运行。
污水被抽入底层,顶端同步析出透明净水。
钟璃道:“长安八成的可饮水,来自这里。”
飞剑压低高度,贴着机械区掠行。
机械臂在火光里挥舞,噼啪对焊,金属切割,接口调试。
“这里是军工生产线。”钟璃说。
“一切义体维护、护甲修复、弹仓组装、方阵调试,都在这里完成。”
飞剑随之升高。
段洛俯瞰整座地下机械城。
上下、左右、前后,每一条供能线、运输线、排废线……
他能叫出名字的设备,叫不出名字的设备,互相嵌合,彼此接力。
像蜂巢。
像神经网。
象一头被迫沉入地下、却依旧维持整座城市运转的巨兽。
钟璃没有再解释。
而段洛心底却轰地一震。
长安的面积,相当于他老家位面一个东部行省。
分为数百个执街点。
常住人口接近一亿。
城统切断了九竜藏江的能源,那是404的“能源母脉”。
母脉一断。
404供能体系便全线瘫痪,毒霾浮生,百业尽停。
那是什么在给一亿人口续命?
段洛俯瞰脚下这座正在运转的巨型机器。
忽然意识到:
或许。
答案就在这里。
亦或。
这根本不是军部。
而是长安真正的“心脏”。
……
剑舟开始减速,周围的风噪逐层被压下。
下一秒。
“锵。”
飞剑落在半空悬浮平台上。
平台灯带瞬间亮起,一群工程兵齐刷刷抬头。
看到钟璃落下,所有动作都停住。
“——钟帅!”
齐声敬礼。
钟璃点头,威仪沉稳。
但她的目光掠过这些工程兵时,仍是不可抑制地柔了半寸。
因为这些人不是普通工程兵。
他们是十万夏炁军破土归来后,重新编成的工程列阵。
两千人。
炁阶普遍只有 L1——
战场上算不上锋刃。
但在工程体系里?
却是无人能替的内核。
他们的“炁”天生偏向工程方向,能与炁械结构产生“共振”。
没有这群人,眼前“夏统专利”的炁械设备,别说运作——连“激活车身”都办不到。
可以说,他们就是这座巨大引擎的神经元。
工程兵们敬礼完毕后,才注意到站在钟璃身侧的那位年轻人。
这一瞬,他们的眼神象被同时校准了一样,带着礼仪度极高的肃敬。
夏碑五锚。
四锚秘不可宣,名字都被涂黑在密档里。
唯有段洛,是真实存在、能看得见、公开站在世人面前的“夏碑锚点”。
哪怕段洛本人对此还一脸懵,
可在这些工程兵眼里,他已经不是“人”。
不是“段特执”。
而是——
文明级图腾。
段洛被一圈工程兵盯得浑身发凉。
心里第一个念头……鼻屎跑出来了?
悄悄抬手,假装挠鼻子。
手指鸡贼的在鼻翼旁滑了一圈。
嗯。
干净的。
正当他悄悄松口气——
哐、哐、哐。
平台另一侧传来稳重又带金属回声的脚步。
从塔群的检修带后,走出一名中年军官。
“钟帅。”
钟璃点头,算是回应。
“十万白首”中最早恢复意识的人之一。
这整座地下引擎的总管,独自扛起两千工程列阵的男人。
他递上一份折角都还没抹平的急件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