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井泗郎还有一件事要做——
发送密报。
“天眼”被击落,卫星链中断,外层通信彻底停摆。
他别无选择,只能启用那条最古老、也最危险的信道——
【古钥邮局】。
那是城统系持钥者才有权限使用的古式信道。
不靠量子中继,不依赖任何卫星,信息会沿“城统钥链”自行穿行于废城大陆。
隐蔽,却极度危险。
发信前,他必须先稳住古钥的污症。
食补只是开场。
石井掀起密封盘,将生髓盘、血浆凝胶、黑肝条、骨髓冻一股脑塞进嘴里。
接着,开始专属的发报仪式。
食指的指甲生长、变锋。
他扎在自己脸上——划下。
那不是自残,而是记录。
鲜血沿着旧痕滑下,与那些早已结痂的细纹交错。
他的面颊布满纵横的划痕,每一道,都代表一封成功送出的密报。
然后,催动古钥。
掌心的钥链浮出皮肤,他按下钥链,就象按下邮戳——
“咔。”
光流从掌心喷出。
它在空中旋转、聚合,凝成一个半透明的投影邮局。
投递箱漂浮在半空,等待信件的投入。
石井掏出数据晶封,推入光槽。
【寄送地址:城统特务总局】
【内容摘要:】
【——界行者“阿丽莎”判定:夏统间谍。】
【——鬼”的斩首行动。】
邮报激活。
石井泗郎静立,双眼半垂。
汗珠从下颌滑落,坠入地面,每一滴,都落在计时声的间隙里。
七分钟。
只要七分钟,就能完成传递。
就在时间倒数到最后两分钟时——
突然。
刺耳的提示音撕裂了寂静。
指挥舱的屏幕上,空间层图谱正在快速崩塌、扭曲、重组。
三维坐标失衡,外部信号在夹层中插入。
“……不可能。”
石井泗郎怔住了。
他不敢相信。
长安司竟能追到这里?
这里是空间夹层,连特务局内部都无法精准定位的“维度死角”。
但事实摆在眼前。
他只得承认,自己低估了长安司的手段。
短暂的惊愕被理智压下。
结论很简单:必须加速收尾。
就在这时,战术频道震响,长雄的声音传来:
【我们与鬼鲛相持,谁也制服不了谁,石井大人,您可以出手了!】
光幕亮起,以长雄炮口为主视角的战斗影象同步展开。
画面中,鬼鲛在退。
在挡。
动作迟滞,节奏紊乱。
“双拳,难敌四手。”
“相持,体力总有极限。”
石井的嘴角勾起,笑得森冷
“战术成功了。”
“鬼鲛,确实是强虏之末。”
”可以速杀!”
最后四个字,像敲击在钢板上的冷音。
“死潮瘟疫”曾被夏碑五行瓦解?那是上一版。
这一版,只差最后一步。
石井泗郎很自信。
只要将鬼鲛头颅现场解构,制成“母株”,嵌入涡疫谱系,就能在404内直接引爆新一轮涡疫。
他能想象那场疫潮,从囚缸区扩散、爬行、入街,撕开长安的秩序与信任。
那时,民心必然坍塌。
夏统军部就不再有“点将”的可能。
他们苦心维系的天下体系,连同那套伪装出来的德统与秩序,都将在污疫里——彻底腐烂。
他几乎能看到那幅景象。
二十天后,城统与海王的联合旗帜,在钟楼顶端升起。
夏统倒台。
新长安的寿命,不超过一个月。
所谓的“建制”,将沦为废城的笑柄,在历史的尘埃里,被反复提起、反复嘲笑。
而那一刻,石井泗郎的名字,会与胜利并列,印在城统的军报上,被称作“新秩序的开门人”。
他甚至能想像出那个场景,烟火升腾,政令传颂。
他站在万人欢呼的台上,脚下,是今天这片即将被毁灭的土地。
牺牲一个分局,换来长安的复灭,再用那场复灭,换取自己不朽的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