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离。
他曾经以为,那只是种精神投射。
现在他明白。
它不止能让“意识”游离,连生理能量,也能通过这条神游回路互通。
头与身体,
一个在404特务局,一个在下水道,
却象连接在同一条无形的能量线中。
至少从吃喝拉撒的角度来说,就跟没有分离一样。
这简直是生理奇迹!!
就在段洛感慨的时候,水牢深处,传来一声细微的声响。
——咕嘶。
“——鬼鲛大人?”
那一声呼唤,轻得象气泡破裂。
但段洛听到了。
声音从四十多米外的液缸深处传来,通过层层药液与管线,却象直接钻进了他的耳蜗。
那是一种特殊的频率。
不象声波,是鱼感。
纯正的深潜者鱼感。
在寻求“慰借”。
在呼唤同类。
段洛怔住了。
他循着声音,目光穿过一排排药液缸。
那些缸里——
有的只剩半截身体;
有的眼睛被挖空,只剩模糊的轮廓;
有的脊骨断裂,被金属管线悬吊。
而那具发声的囚体,却奇迹般保留了完整的蛙人头部与喉鳃。
皮肤青灰,鳞膜浮肿;
手脚早已萎缩,指蹼干裂地黏在透明壁上。
他抬着头,动作缓慢、僵硬。
眼框里的死白液膜微微震颤,随着药液的流动一点点滑开,露出暗淡的瞳仁。
段洛快步走近。
那双眼似乎在聚焦。
——象是在确认,又象不敢相信。
下一瞬,喉鳃剧烈抽搐。
一串气泡从他口中爆出,声音被液体压碎,化为沙哑的低吟:
“……鬼鲛……大人……真的是你!”
那声音不似祈求。
更象是从绝境里迸出的惊喜。
象一个被遗忘的族人,在深海底忽然看见了熟悉的光。
他的嘴角艰难地拉扯,似笑非笑,满是裂开的血泡。
“您……还记得我吗……?”
段洛神情一滞。
海沟族中,他只认识尼罗,再加半个西里尔。
“你是——?”
那蛙人的喉头一紧,带着一种病态的倔强,几乎是用尽最后一口气喊出:
“我是——乔坎宁啊!”
乔坎宁?
这名字莫名有些熟悉!
段洛记得“老斑鸠”提过。
前官方有个外交官也叫这个名字。
乔坎宁,海沟族的深潜蛙人,精通十八族语言,干的是跨海外交。
结果因‘外交事故’,被勒令卸任,身份作废,文档也封了。
但他终究没能回到海沟——死在了沉船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