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三水语气放轻,象是怕惊扰了什么。
“段哥,你说,这玄吗?”
“好了?”段洛抬眼,“自己好的?”
“是。”
段洛心底一震。
污症还能自己好?
如果潮病能自愈,那深潜者的孤独症呢?
那种被称作“凶潮”的加强版孤独症,也有一天,会自己消失吗?
他低声吐了口气:“是挺玄的。”
顿了顿,又问:“那他们潮症好了,还能听到‘潮音’吗?”
贺三水摇头。
“听不到了,污症没了,‘频段’也就断了。”
他又补了一句:“好在,他们早就记下了足够多的史料。”
……
段洛离开斑鸠旅馆时,雨还在下。
这场雨,已经连下三天三夜。
街道被积水淹成了一层镜。
远处的楼,在光里一点点糊掉。
穹顶、GG塔、高架、霓虹——
象是不同年代的建筑,被人硬焊在一起,卡死在同一帧画面里。
段洛沿街而行。
脚踩在水面上,溅起小小的浪。
思绪却飘得老远。
西港渔人码头的那些人,因潮病的并发症,能听见来自深海的“史音频道”,听见大夏被烟没的史料。
而如今,他们的病……竟然好了?
谁在主导这一切?
…
风声呼啸。
雨被狂风卷起,砸在街面,溅出一片刺眼的白光。
某块霓虹在水面闪铄。
光影交叠,旋转成一个模糊的图案——
段洛一怔。
思绪像被什么猛地勾了一下,他骤然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动。
命盘界面在掌心浮现。
他盯着脉络,心头微颤。
自己靠特阶炁料的馀炁,能让渔人码头这些人变异。
那么……
在更深的海底,
会不会也有另一个存在?
也有类似的力量——
只不过,他唤醒的不是变异体质,
而是……被埋进海底的大夏记忆!?
想到这里。
毛骨悚然。
…
段洛猛地一合掌。
命盘在掌间熄去,只剩一片冰凉的湿气。
他抬头,望向那片被雨雾吞没的天际。
即便西港与咽口隔着几百里的海岸线,他仍仿佛听见了浪声——
那种从西港渔人码头吹来的低沉涛音,混着风雨,一下一下敲在脑海深处。
“看来……得回去一趟。”
他低声道。
脚步刚迈出。
嗡。
执法册忽地一震。
他皱眉掏出册子,翻开。
【滴——】
一道全息光幕弹出,写着:
【今晚吃鸡!大吉大利!1234567!】
段洛一怔:这什么东西?
执法芯片被黑了?
中病毒了?
下一瞬,译码程序自动激活,
那串字母在空气中
段洛再次一愣。
“……我?”
“高层?”
雨滴顺着他脸颊滑落,顺势淹进嘴角。
咸的。
“真他妈的玄。”
…
得找个能“上线”的地方。
要隐蔽。
要信号稳。
毕竟是高层会议。
不上线?绩效要掉。
上线了?更麻烦。
一旦泄密、被定位,连累的不只是自己——
那可是整条高层线要陪着倒楣。
他环顾四周。
左边,一块霓虹牌在闪,电花滋滋作响;
右边,一口排污井正咕嘟冒气泡,冷雾混着酸味往上翻。
没有过多权衡,下水道永远是“游客”的主场。
就你了。
于是。
咣当!
井盖被掀起。
他干脆利落地跳下去,污水溅起半身高。
“啪”的一声,井盖重新合上。
几秒后,井底亮起一道微光。
全息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