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旗在半空狂舞,如金蛇翻腾。
段洛猛冲上前。
五指扣杆,正要开拔。
——“嗡!”
旗台突然一震。
石阶龟裂,漆黑暗潮自裂缝涌出。
象他污症发作时的黑潮。
无声,汹涌,瞬间化作锁链,攀住四肢。
段洛手臂猛的一僵,瞳孔一缩,冷汗顺着后颈淌下。
“……段哥,你没事吧!”
耳边传来尼罗的声音。
之前尼罗管叫他“鲛督大人”,后来被西里尔和贺三水硬生生拉回“段哥”的称呼,如今喊得顺口了。
可段洛此刻哪在乎这些。
尼罗看不见暗潮。
而他此刻也根本说不出话。
拔旗从不是轻松事,他还以为拔旗关键是迅速斩杀守旗的海夜叉。
可没想到,真正的陷阱根本不是守旗者,而是旗本身。
触碰瞬间,海王旗如祭器,强行逼发了他的污症。
只能自救。
段洛咬牙,意识猛沉入命盘。
【深眠: ?】
——不对!
时间未到。
这不是征状。
是幻象。
是恐惧。
是潜意识作乱。
“妈的!”
他低骂,幻境瞬间破散。
黑潮轰然退去,像被怒火硬压回深渊。
他以为自己撑过去了。
却在下一瞬——
耳畔,滚出低沉咆哮:
——“无名宵小,也敢妄想拔旗?!”
声音不是来自人群,不是旗台,也不是任何方向。
它象是直接从旗杆里震出,顺着他攥紧的手骨,灌进脑髓。
段洛瞳孔猛地收紧。
心念还未来得及转动——
“嗡——!”
意识被硬生生拽出!
那感觉就象头颅被剥离,身子滞留在原地,灵魂却轰然坠入一片扭曲空间。
……
灰雾。铁锈。破碎的海声。
鲸尾刑台——那早已消失的审判之地,此刻却完整地立在眼前。
段洛怔在原地。
此时他就站在刑台正中。
左侧——七罗刹分列,像七根黑钉;
右侧——十八个白发苍苍的夏炁者,昏沉而立,其中一个,他认得——鸣婆。
卧槽!
这里就是消失的刑台!
——这就是钟璃、班德洛,和夏炁派十八人、七罗刹……同时消失的地方?
可钟璃呢?
没看见。
段洛低头。
入目的是隆起的胸口,曲线分明。
不对劲。
我为什么会有……胸?
他想喊,却喊不出来,想跑,却跑不动,而即便他突兀的出现,鸣婆他们也好象没看见他,十八位夏炁者,眼睛仍旧直直盯着对面的七罗刹。
但七罗刹却是个个凶神恶煞,都瞪着他看。
瞪得他都快吓尿了。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钟情链路忽然接通。
【别怕。】
【你看到的是钟情锁的囚境——刑台。】
段洛忙不迭回应:【我刚刚在拔旗,为什么会被拉到这里?】
他又低头,忍不住瞥那两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有,为什么我会有胸?】
短暂的沉默。
然后,钟璃的心念传来:【你没有真的进来。】
【你站在罗刹阵的阵眼。】
【我控阵,把我的视野借给你。】
段洛怔了怔,呼吸一松。
……原来如此。
这胸是钟璃的。
妈的,差点以为自己转职成了“女版鲛督”。
可很快,他又攥紧心念:【那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双方都僵着不动?】
钟璃的意念带着一丝疲惫:【囚境对峙。】
【七罗刹与夏炁阵互相制约,维持着暂时的平衡。】
【只要旗被拔掉,这平衡就会崩……夏炁会占上风。】
段洛急了:【那你放我出去拔旗啊!】
钟璃沉默了片刻,才缓缓传来一句:【你是我的钟情锚点。】
【锚点要稳定,就不能容许我欺瞒。】
【尤其是拔旗……有件事,我必须先告诉你。】
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