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台在震,空气在燃。
军阵轰乱,潮肉兵四散,鱼化武卫齐声哀嚎,半座岛面,仿佛下一息就要被抹平。
可就在这片崩溃的喧嚣中——
七罗刹里,忽有一人抬眼。
“咔……咔……”
【坠天炁弹】骤然一滞!
光焰扭曲,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硬生生掐死在半空。
段洛脚步猛地一僵,后背发凉,说不清是后怕,还是劫后馀生。
他完全不懂。
——那轰天恐怖的炁弹,怎会突然象傻子一样悬在天上,动也不动?!
“怎么回事……”他眼角馀光,飞快扫向西里尔。
此刻,西里尔也在半途收住了奔逃的姿势,额角沁出冷汗,眼底翻涌着某种记忆的阴影。
段洛心底一震。
章鱼佬的残忆里,果然藏着答案吗?
可还没等西里尔开口,周围的军阵已经先一步炸开——
潮肉兵仰首嘶吼。
鱼化武卫满身鳞甲炸起,宛若猛兽见主,咆哮震天。
呼喊声潮水般涌起:
——“蜗罗刹!!”
——“伊塔库大人出手了!!”
蜗罗刹……伊塔库?
段洛心口一紧,猛然望向刑台。
在他眼里,海罗刹原本都一个模样,像猴群里任意一只。
可此刻,他终于分辨出不同。
那魁悟黑影立在刑台边缘。
肤黑,鳞白。
与其馀罗刹不同,他的银鳍并不舒展,而是蜷成螺旋,从脊背盘绕至腰际,宛若凝固的潮涡。
每一次螺旋颤动,周遭雾潮都随之停顿半息。
如果夜鸢的情报没错,那么这位就是蜗罗刹——伊塔库。
七罗刹,属于海王系,海王系有自己的战力分级,这七位都是“玄鳍级”,战力对标城统最高的九品大将,海陆两栖,封路断魂。
但实测战力可不仅于此,
——陆战,一名海罗刹,可硬抗一名大将。
——海战,一名海罗刹,足以压制两名大将。
而在罗刹岛,领域加持之下,
一名海罗刹,甚至能敌四员大将!
这是城统的冷酷实战评测。
情报回顾到此处,忽然,一只甲钳猛地扯住他。
燮贡,眼珠暴凸,脸色铁青,声音却因狂热而颤斗:
“跑什么?!蜗罗刹大人出手了!就算天塌——他也能一眼,把天封死在空中!”
段洛:???
一眼能封天?开什么玩笑?!
可下一瞬,他的心底骤然一寒。
夜鸢的情报再度浮现:
传言他的眼,可锁坠势。
如今,炁弹硬生生钉死在半空……
——哪是什么传言。
——分明是真事!
段洛喉咙发干,指节冰凉。
这是他能理解的战力吗?
……
刑台之上。
那双瞳孔,泛着冰冷的幽光,怒意正一寸寸透出。
——夏炁派。
破界、闯岛、炁弹轰击……
这已不只是挑衅,而是宣战!
更是对“行刑”的亵读。
深海古钥的寄存极为特殊。
唯有以潮汐为刃,再辅斩首之刑,方能剥离。
仪式一启,刑台镶崁的【深渊符骨】便随暗潮震动。
海压凝为无形的水斧。
斧锋落下时,受刑者的血液会化作涌动的海流。
而深海古钥,则会被那股潮声从尸首中“冲刷”出来,投入刑台的深渊涡心,直送海王城。
这就是罗刹岛的行刑。
——无情。
——森然。
——这才是秩序。
在伊塔库眼中,每一颗头颅滚落,都是深海的欢呼。
是奉予海王的必然祭祀。
然而,这一次,却不顺。
不止因为外敌来袭。
他抬眼锁坠,使仪式被迫中断。
更因为钟璃。
这位按《公约》封驻黑肠坊的夏炁女人,绝非等闲。
三十年潜修与布局,她早已将古钥加以封锁。
“钟情锁”,并非单纯寄存于她体内。
三十年来,她一次又一次,以“爱人”为引,以“斩首”为契,
一次次,把自己的痛苦炼成封印,层层叠在古钥之上。
每一次抉别,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