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渔人码头,不为人畜
    今天的西港湿得厉害。

    雾低得象快滴进耳朵,空气里飘着鱼油、汽油和尸血。

    狗吠、铁器撞击、哭声、骂声——混成一锅,街音乱成浆糊。

    巷子左头。

    两拨黑帮正在火拼。

    二十来人,黑衣、白褂、臂缠纹巾,街砖都快被掀翻。

    刀、枪、火炮、咒符,全亮了出来。

    “伏鹰会的人听好了!这是我们‘斧齿帮’的地——”

    “放你娘的屁!西港已经插旗了!兰达挂了,这片要重分——”

    “再多逼一个字,今天就给你开瓢!”

    “唰——”

    忽然,一道红色斜斜掠出。

    是旗。

    他来了。

    插旗的他,来了!

    空气象是被什么利物刮断,全场顿住。

    二十多人全怔在原地。

    没人再开口。

    没人再动。

    街头,像被一根无形的手指,按下了“静音键”。

    段洛从街头一拐,迈步而入。

    这是镖局规定的巡街路线。

    今天该巡到这儿,他就来了。

    火拼跟他没关系。

    打死一个是一个。

    他没劝架、没制止,甚至连眼神都没落过去。

    只是从两拨人的中间一步步走过去。

    身后披着那杆新旗,猎猎而响。

    旗尾在风中划出清淅轨迹,红光晃眼,像把字印进每个人视网膜。

    【——西港执街,段洛在此】

    直到段洛走远。

    直到在街尽头隐入雾中。

    直到那身红彻底看不见——

    所有人才缓缓松了口气。

    然后。

    继续火拼。

    ……

    拐角处,一辆摊车被掀翻。

    几个大汉正把一名女子死死按在车盖上。

    女人衣角撕裂,面露惊恐,手指死死抓着铁皮边。

    “求你们……我交了保护金的……”

    她声音发颤,话还没说完——

    “啪!”

    一记耳光,将她整个人扇翻。

    为首那人冷笑,手背还在滴血:“长这副贱脸还交金?你交给谁了?他护你个屁?”

    车后,一个人举着终端在录像。

    镜头亮着,录给背后的金主当“人头业绩”。

    女子尖叫,声音还没传出去,就被按进喉咙里。

    就在这时——

    “唰。”

    一道红影扫过街口。

    几人动作齐齐一滞。

    缓缓回头。

    红底黑字的旗帜,猎风而至,正斜插在来者背后。

    旗面两行字,沉黑滚金。

    看清那字。

    那一瞬,空气像被掐断。

    下一秒。

    画面断裂。

    血和玻璃同时落地。

    鬼鲛巡街,挡路者——死。

    …

    不远处。

    几名戴兜帽的魂贩正缩在墙根,蹲着操作。

    脚边散着一地银封膜、锁频壳,还有几十张“忘返”“眠境”“七重楼”的魂卡。

    其中一个拎着快扫仪,在调频校码。

    等的就是这口——一手交卡,一手牵脑。

    他们压着嗓子低语:

    “这批到货快。”

    “到时候他们想追都——”

    “……操。”

    一个人骤然停住,声音死在喉里。

    他看见街口。

    那一抹红色,在雾气里步步逼近。

    旗。

    是一面红旗。

    “……那谁……”

    “段洛!”

    “西港新来的执街!”

    “连斩布索和兰达!!”

    “听说他们最恨我们手里的这些玩意儿!”

    气息炸裂,几人当场炸毛。

    其中一人手忙脚乱,把未封壳的魂卡直接捏碎。

    “走!快走!!”

    红旗一路掠过。

    没人敢喘气。

    ……

    西港最穷、最脏、最不值一提的地头。

    叫渔人码头。

    也是西港最冷血的猎场。

    那是兽化人默认的“污症缓区”——

    谁都知道,兽化之后,污症上身,精神极端。

    他们靠猎杀来降压,也靠虐杀找回人性。

    这片地方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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