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从旅馆三楼的窗户跃出。
风压区里,滑板悬停已久,像猎犬等命。
他的靴底精准踏上,板面一歪,顺势滑出一道斜线。
接头登记员的坐标,已锁定。
加炁,提速。
“啪——”身后玻璃炸裂,滑板,如离弦之箭。
仓门半开,里面搭着简易帘棚。
几名雇佣兵围坐折叠桌边,有的啃压缩饼干,有的清理械臂缝隙,动作机械又安静。
洪忠点了根廉价火卷,咬着烟问:“你们看了吗?撞单那事。”
团长阿马里一边刷终端,一边回话:“刚刷出来,热榜第一。”
“玖号接官单,目标费南多,击杀。”
“暗联挂黑单,方向对立,要转移。”
“这俩镖界大户——撞上了。”
洪忠哼了声:“你说暗联图啥,非得挑玖号的地儿下手?”
话落,仓内一静。
他们都清楚。
玖号,是前议会时代遗留的制式镖局,讲街规、守公约,号称“正统镖局”最后的牌面。
由“夜鸢”主理,驻守404区,靠几个执街点撑着底城秩序。
——只要设有玖号执街点的地块,一旦爆发污症,城统府就必须挂除污单。
这,是制度性支出,不挂不行。
暗联就不一样。
黑金扶植,走的是地下镖局路子。平台、镖人、护送、结算,全套自营。
不报备,不纳编,不服从。
属于彻底脱序的调度网。
“味儿不对。”
阿马里嗓音发哑,每个字都象是蹭过砂纸:“这不是普通撞单,是暗联挑明了撕口子。”
“玖号设执,城统府才有挂单依据。”
“暗联砸黑单,图的就是撕掉西港这块‘执街标’。”
“执街一撕,地块归灰,单子都归暗联。”
“那只是开头。”
“要是这步让暗联成了,他们下一步就会照着这路子,一块块往下拔。”
“西港之后,是银锣湾,再之后,是九竜城寨。”
“再之后……就该动‘玖号’镖号了。”
话音落地,空气沉得能割开。
镖号,不只是个名字。
那是秩序体系里的一环,是铁规旧法的留存。
他们“捌号”就是这么塌的。
最后变成“八哥”,成了雇佣所,只能捡暗联丢出来的牙秽灰单。
“暗联不是临时起意,他们打的,是老路子。”
“当年怎么吃我们捌号,现在就怎么啃玖号。”
洪忠咬牙:“玖号不能退,西港不能丢,要不要我们杀过去支持?”
阿马里抬起眼,眼神冷得象被雨泡过的钢片。
“你以为我们还是捌号?看看肩章。”
“咱现在叫‘八哥’。”
“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没点数?”
洪忠没再吭声。
只是把烟头狠狠按进铁盒边缘,压得发烫也没松手。
……
废城的海雾季风拐进西港,也灌进九竜城寨。
城寨的线条象是被一口收紧的旧网勒住,层层塌陷。
“他真出去了?”
单拓立在天台边缘。
盯着终端地图上那枚正在滑动的红点,指尖轻叩框边,眼神逐渐收紧。
频道那头,白条的声音传来,干脆利落:“我也看到了,段洛出镖了。”
单拓沉默数秒,低声应:“这单,撞得够狠。”
“你还用说?”白条嗤笑,“404就那么几块挂牌地,西港是玖号刚设执的新点。”
“暗联挑这个地儿接对立单?这不是撞单,是撕脸。”
单拓斜着目光望向城市的远线,语气冷得象夜铁:“这是逼咱们动手。”
频道里顿了下。
白条的声音缓了几分:“可你知道规矩——夜姐没叫我们过去。”
“新执街得自己扛得起事儿,镇不住这单,那执标就是空挂。”
“空挂的执标,立不了威,也换不来除污预算。再往后,整块西港就直接打回灰区。”
“放心,段洛是第七情报组亲点的西港执街,不可能是水货。”
“真要是水货,第七组脸先挂不住。”
单拓咬牙,指节绷紧。
风在他衣角撕扯,猎猎作响,象有人从背后拽着,不让他动。
良久,他低声吐出一句:“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