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真的……被鸣婆说中了。
段洛怔在原地。
这一刻,灯塔无声,风掠过耳廓。
三道影子,稳稳落在脚下。
就象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在他心脏最深处,轻轻戳了一下。
戳进那个,他从未正视过的角落,最软、最脆的一处。
人一旦被真正击中,嘴里发出的——只有些毫无意义的声音:
“哦,哇,嗯……呃呼……”
他不是不想说话,是根本说不出来。
于是,他抬手,左右“啪、啪”各扇自己一巴掌。
他想确认:不是做梦。
不是污症突然变异,造成了短时失语。
疼是真疼,麻也是真麻。
眼前这一切,清清楚楚,毫无错乱。
——尼罗看傻了。
“……你干嘛?”
“别吓我!”
“这是污症反应吗?”
段洛脑袋这才稍稍清醒一点,勉强挤出句完整的话:“我就、只是……”
钟璃出声,打断他:
“不用解释。”
“……啊?”
“我说了,不用解释。”
她转过头,看向远方。
冷淡的轮廓写满“我不需要听”。
只剩尼罗杵在原地,嘴角抽动。
“钟情对象”钟情锁”心电感应,他“单向慰借”没这么高级。
你清高,你不听,我特么大老远爬过来,要一个解释,过分吗!?
他咬了咬牙,视线落在段洛脸上。
“鳄感信道”嗡地震动。
——【血氧正常,心跳不乱,甚至还有点……过于亢奋?没有污症发作的迹象。】
尼罗的瞳孔一缩,眉骨轻蹙。
而后缓缓眯起双眼,语气放缓,象在安慰病号,又象在训幼崽:
“深潜者一离开深海就容易想家,我懂。”
“这叫孤独恐惧反应。我也有过。”
“但——我们不是刚慰借过吗?”
“你还发那种‘我要死了’的鱼感警报——你知道我那边什么战况?”
他一边说,一边拍段洛的肩:
“这天气,夜黑风高,又湿又冷。”
“确实挺容易让人感觉……孤单。”
“你不是病了,是闷坏了。”
顿了一下,他盯着段洛的脸,缓缓说出最后一句:
“你只是——想我了,对吧?”
段洛脸倏地一红。
正想吸口气缓解尴尬——
“锵——”
一道银光自风中骤然劈出。
钟璃的剑,当空而落。
下一秒,尼罗肩头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线迸出,沿着鳄甲缓缓渗下。
“你干什么?!”尼罗低吼,声音震起一片风浪。
钟璃扫他一眼,语气冷得象水下沉冰。
“我的钟情锁,不允许有第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