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手薪酬月一万六,吃住、义体、保险全包。”
“他还自己赌钱、养情人、嗑魂卡——一天烧得比抢得快。”
“还不包括每个月‘上贡’给上城区巡逻点的人情税。”
“现在你能拿到这笔……已经是他死前能留的最大一笔了。”
钟璃不再追问,开口道:“潮脑素结晶,有吗?”
胖子立刻点头:“有,黑市刚到一批。”
他看了她一眼,语气懒洋洋地补了一句:“不过——一颗一千七百万。”
“你知道的,最近‘海潮教派’的僧侣都跑西港去了,我们黑肠坊的黑金杀手不能越界,货紧。”
“拿一颗。”
“好嘞,老板。”
胖子语调立刻提了一格,动作也利索起来。
他弯腰,从收银台后方拖出一个嵌有认证芯片的小型冷藏盒。
戴上密封手套,熟练解锁。
“咔哒。”
一声轻响,盒盖弹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颗晶核。
乳白微透,外壳上流动着淡淡的梦境波光,象一滴被冻住的玻璃珠。
潮脑素结晶。
“编号齐全,来源干净。”胖子一边核对现钞入帐,一边提醒,“拿稳了,这玩意儿比鸡蛋壳还脆。”
钟璃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接过。
段洛站在一旁,偷偷扫了一眼旁边的价格屏。
他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
离开超市时,黄昏尚未褪尽。
残霞挂在天边,像调皮的火焰,舔着黑肠坊锈蚀的天际线。
电单车发动。
引擎低鸣,震得段洛脚下一震。
他坐在后座,一只手扶着钟璃的腰,另一只手掏出终端。
“……一颗一千七百万。”他试探着问,“你有通宝账户吗?我等下转帐。”
低头一看——账户馀额:385万。
脸当场垮了。
前座的钟璃没回头,只是淡淡道:“我没有通宝账户,只收现金。”
“怕城统府追缉?不想身份上链?”
“不是怕。”她语气依旧平稳,“是不想遇见一些旧人。”
段洛点了点头:“懂了。”
他摸了摸口袋,正打算折回去兑换现金。
钟璃却突然开口:
“钱不用给我。”
“我现在‘钟情’你,为你买单是理所当然的。”
“你要是坚持还钱——反倒可能触发‘钟情’干扰。”
“那样的话……”
她语气微顿。
“我很可能得杀了你,才能重新稳定征状。”
段洛:“……”
万万没想到,软饭这玩意儿——竟然是药!?
“下一步,我们去哪?”
钟璃偏头看了他一眼。
胸口的战甲还残留着变形后的纹路,膝盖上粘着脏虫脊包的汁液。
她皱了皱眉。
“走,买衣服。”
“……买衣服?”
“你变身的时候会撑爆布料。”
“?”
“我总不能让别的女人也看到你的腹肌。”
“……”
“那样我会吃醋,‘钟情’就会不稳定。”
“如果严重……我可能得杀了你。”
“???”
……
引擎轰鸣,电单车划破街角昏暗。
穿过两条黑肠巷的支路,车最终停在一条光线残缺的后街。
前方,是一间模糊的小铺。
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掩,门口挂着一张褪色布帘。
帘面斑驳,勉强还能辨出四个字:
【海男之家】
段洛瞥了一眼那铺面,狐疑问:“这家店靠谱吗?”
“放心。西里尔开的。”
“谁?”
“半鲛人。”
“……半鲛人?”
“海沟族的弃种,海陆混血,海族不认,陆上也不敢见光。”
她语气平静,象在读一份陈旧的病例。
“只能窝在这儿,替‘变身人’做衣服。”
顿了顿,她补上一句:“他是我救的。”
“……另一个我。”
段洛微怔。
钟璃继续:“后来他就一直替我保管记忆。”
“怕我每次‘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