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和领口里溢出来,
肚子顶着桌子,活象一口扣在那儿的大铁锅。
段洛心里忍不住酸了一下,没见过“旧货回收”这个行当的老板,能象这货肥得这么流油的。
——这货肯定有偏门。
胖子正懒洋洋地剔着指甲,
听见脚步声,也只是动了动眼皮。
段洛走近,开口道:“我来找引路人。”
胖子慢吞吞转头,眯着眼瞄了他一眼,“引路?你要给自己算命,占卜店在隔壁,你要给死人送终,殡货行在巷口,前街左拐。”
段洛也不多说,从怀里摸出一根旧红绳,拇指和食指夹着,亮给胖子看。
那红绳上串着一枚小小的锈蚀金属片,
片上刻着一串几乎磨平的编号——
【BDL-0027】。
班德洛的编号。
胖子眼神一敛,微微正经一点:“夜风吹,门不开。”
段洛心里一动。
班德洛那狗东西,说是有门路,看来真没吹牛。
眼下,就是要对暗号了。
他顺着对了下去:“换了锁,得换人敲。”
胖子吐出第三句:“旧密码,还能开一条缝。”
段洛回道:“印第安老斑鸠-0027。”
“成,自家窝里拐出来的,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胖子抬手,指了指店铺最里头的墙角:
“去里屋。”
……
段洛抬眼看去,眉头微挑。
——那儿哪有什么门?
只堆着一堆破旧杂物,
烂床垫、报废电视、烂木架,乱七八糟摞成一堆。
胖子哼哼一笑,
从桌角抓起一个沾着灰的芯片,
“把这东西插入神经接口,你就能看到门了。”
刚说完,他就怔住了。
——眼前的这小子没义体接口,没植入埠,脖子干干净净。
他象是看见什么古董货,不可置信:“……你是【纯血主义者】?”
纯你个仙人板板。
段洛最近才知道“纯血主义”是怎么回事。
说白了——是老派教旨主义的延伸。
他们拒绝义体、拒绝人造神经,
血液里不掺一滴合成物,
纯得象是原始人。
在上城,“纯血”是贵族像征,是家族血统与资源拢断的金漆招牌。
而在下城?
呵。
“纯血”只意味着一个意思:连义体都装不起。
没人觉得你高贵,只会觉得你好抢。
就如在脸上刻着:【我是菜鸡】。
上城的纯血,谁碰谁死。
下城的纯血,谁见谁咬。
象他这种干净的脖子,在下城的街上几乎是灭绝物种。
段洛当然清楚自己这副样子意味着什么,
但他懒得解释。
反正,在这片地头,
拳头才是硬道理,管你是纯血还是纯机械。
他抬眼盯着胖子,”怎么,歧视纯血?”
胖子撇了撇嘴,把芯片随手丢回桌角。
“我歧不歧视不重要。”
“你没口子(接口),那这门——压根不认你。”
“纯血得自己找门,找不着,就说明你跟这门……八字不合,谁介绍你来的都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