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听点,是“实用派”,
说难听点,大概就是一本《404区野狗生存指南》。
他知道哪条巷子可以躲仇家,
哪口下水井能藏一夜不被捅死,
哪片废墟后面藏着能换半个面包的废铜烂铁。
至于,
“权力”、“科技”、“原装”、“义体主义”……
那些高楼里的人操心的事,跟他这条街头丧狗,没有半毛钱关系。
神经接口?脑机植入?
别逗了。
那是有钱人玩的奢侈品。
404区搞义体改造是啥待遇?
一台回收站拉来的破烂手术机,一根缠了三层绝缘胶带的断电缆,一支标签掉了的黑市麻醉剂,外加一个从死人脖子上撬下来的生锈接口,凑齐这几样,运气好的,捅一针,成半个废人。
运气不好的,直接变尸体。
段洛胆子小。
所以他一直坚决不搞这玩意儿。
更重要的是——
他脖颈的皮肤下藏着一对不属于人类的腮鳃,霸占了那些原本可以植入接口的神经节点。
就算他想安装“接口”,也没地方给他插。
他当然也不算是什么“原装”。
外表是人。
里头呢?
早就变了。
准确点说,他是莫明其妙混进这个破世界,薅了张“鲛匪”身份证的“游客”。
——来路不正的那种。
但他不欠谁解释。
偏了偏头,
慢吞吞地看向兜帽女。
笑得象个半眯眼的豹子:
“所以,
我的这个脖子……
不符合接单的标准?”
在404区,一个没有义体,没有植入,没有神经接口的人……
怎么可能是“镖人”?!
听起来就跟“裸着屁股冲枪林弹雨”,一个味儿,
但兜帽女还是咬着牙:
“……不是的。”
她根本没什么门路去接触真正的“镖人”,来到42巷贴委托单,本来就是“病急乱投医”,
“只要敢接!
只要能救我妹妹!
谁都行!!”
兜帽下的那双眼睛,又红又倔。
象在赌命,又象在求命。
段洛怔了一下,仿佛看到了当年窝在臭水沟里,捂着断骨,啃着发霉馒头,还硬熬着等天亮的自己。
“啪!”
他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行了,
别废话了——
说事。”
……
听完兜帽女一通絮叨,段洛拧了拧脖子。
危险?
黑帮?
可能死?
都还好。
但就在他快点头的时候——
脑子里啪地一声!
——靠!
聊了这么久,都快上刑场了……
我特么、居然、还、没、问、价钱?!!
“钱不是问题!您开个价!”
段洛微微一愣,这女人倒是识相。
他迅速盘算。
10 万?
不,得先开高点,往死里敲,然后假装尤豫着打个折,显得自己很有良心。
于是,他张口就来:“100万!现钞!”
女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没问题。”
段洛:“?”
段洛:“???”
卧槽???
……
在下城,
黑帮多得象路边的烂菜叶。
有的阴着脸藏进巷子里搞事,
有的张着嘴在大街上狂吠。
而“左铁”?
阴狠、嚣张,一样不落。
每名成员都装载了赛博义肢。
特别是他们的左手,全员都换成了坚硬的机械臂。
这也是他们名字——“左铁”——的由来。
在这座城市的底层,人们对他们的评价是:
——“黑帮食物链排序中的狼獾。”
狼獾这种玩意儿,
小归小,
一身腱子肉,疯起来连熊都咬。
段洛当然知道这一点。
但他不在乎。
100万鹰头币,确实香。
但更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