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真正看进去。
外面的声音很低。
他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偶尔有杯子轻轻碰到茶几的声音,偶尔又是一阵沉默。
那沉默并不长。
可在叶飞耳朵里,却象是一个世纪。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最难熬的谈判,可能不是在华盛顿,也不是在华尔街。
而是在自己家客厅。
不知道过了多久,书房门被推开。
若澜站在门口,神色平静。
叶飞抬头。
“她走了?”
“恩。”
若澜走进来,把一只重新倒好的水杯放到他手边。
叶飞看了她一眼。
“怎么那么久?”
若澜原本已经转身要走,听见这句话,忽然笑了一下。
“久吗?”
叶飞愣住。
若澜看着他。
“明明没几分钟。”
叶飞沉默。
若澜眼里的笑意更淡了一点。
“你心虚吧?”
叶飞尤豫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
若澜低头看了一眼他面前摊开的文档。
“看进去了吗?”
叶飞如实道:“没有。”
若澜轻轻“恩”了一声。嘴角忍不住略微上扬。
“那就对了。”
叶飞看着她。
“你们聊了什么?”
若澜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桌上的几页纸替他理齐,重新压回文档夹里。
“该说的都说了。”
“然后呢?”
“然后她走了。”
叶飞等了一会儿。
若澜却没有继续。
他只好问:“就这样?”
若澜抬眼看他。
“你还想怎样?”
叶飞识趣地闭了嘴。
若澜看着他那副谨慎的样子,忽然又笑了一下。
“放心,没打起来。”
叶飞低声道:“我不是担心这个。”
“那你担心什么?”
叶飞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说:“担心你难受。”
若澜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她没有马上说话。
窗外的上海很安静,远处车流象一条缓慢的河。
过了片刻,她才道:“有些事,难受过了,就不会一直难受。”
叶飞伸手握住她的手。
若澜没有躲。
只是低声道:“门关上了。”
叶飞看着她。
若澜也看着他。
“以后别再让我处理这种事。”
叶飞点头。
“不会了。”
那天下午剩下的时间,谁都没有再提凌仙儿。
若澜把阳台上的衣服一件件叠好。叶飞终于重新看完了那几份文档。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去,上海开始亮灯。
若澜忽然放下手里的衣服。
“今晚不想做饭了。”
叶飞抬头看她。
若澜靠在阳台门边,神情有些懒散。
“出去吃吧。”
叶飞笑了笑。
“想吃什么?”
若澜几乎没怎么尤豫。
“面。”
叶飞怔了一下。
然后点头。
“好。”
天色已经擦黑。
他们没有开车,也没有让祁峰跟着,只是并肩下楼,沿着街道慢慢往那家老面馆走。
梧桐树的新叶在路灯下泛着浅浅的光,街边的小店一盏盏亮起来,公交车停靠又驶离,车门打开,涌下一群刚下班的人。
若澜走得很慢。
她看着路边换过招牌的店,看着玻璃橱窗里明亮的灯,看着那些拿着手机、拎着纸袋、匆匆从他们身边经过的年轻人,忽然有一种很轻的恍惚。
这座城市她明明熟悉。
可又好象趁她不在的那五年里,悄悄换过一层皮肤。
“上海变了很多。”她说。
叶飞走在她身边。
“五年了。”
若澜轻轻叹了口气。
“感觉象做了个梦。”
面馆还在原来的地方。
门脸比记忆里旧了一点,招牌换过,灯管也换过。可一推门进去,那股热气、汤味、葱花味,和桌椅摩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