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雅滑坐在地上,额头抵着膝盖。手机又亮了,这次是一张医院走廊的照片。
她父亲的病房门口,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对着镜头比嘘的手势。
【我们一直再帮你看着呢,一切都好,不用担心。明天下午一点,老地方见。别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沈墨,后果你是知道的。】
她盯着那条消息,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苏雅看着茶几上的水果刀,她拿了起来,冰凉的触感让她的手颤抖了一下,刀柄上渐渐沾满手心的汗水。
沈墨闭上了眼睛,脑海闪过无数的画面,有周若夏、叶书阳、陈志明、张维明和王佳莫。郑明远的死没有这么简单,他会被选择一定是有原因的。
“李队,我想去他之前工作的法院了解一下情况。”
李庆良点头,看着他有些红润的脸,有些担忧,今天他原可以休息的,“能坚持住吗?要不要先回去休息,那边我让人去了解?”
沈墨点头,“没事,可以的。”
林听站了出来,微举着手,“李队,我和沈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他们去到法院时,办公室的人少了一些,应该是警局的人提前打过了招呼。
陈院长抬起了手,拿出两瓶矿泉水放在了他们的桌面前,然后坐在他们的对面。
林听拿出录音机,打开后,放在了他们中间,“我们过来是想询问几个问题。”
“好,知道的我一定说。”
“郑明远在法院里人际关系和工作怎么样?”林听拿出了笔记本,笔尖戳在纸上,留下了一个圆点。
陈院长叹了一口气,“都挺好的,人缘很好,而且工作也很努力。 ”
林听又问了几个,发现都没有特别令人怀疑的地方。
“警察同志,还有其他要问的地方吗?”
沈墨突然开口,“郑明远退休的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
陈院长愣了一会,还是如实回答,“上个星期一。”
“他退休之前,你们法院有没有举办过什么讲座。”沈墨又说,“特别是关于压力的。”
陈院长想了一会,嘴巴微张开,“有,上个月有一个压力与情绪管理讲座。当时要求在职的所有司法人员参加,郑明远也在。”
林听抢先回答:“讲座的老师是谁?”
“周临,一个很厉害的心理咨询师,听说之前还是精神科的医生。”
林听和沈墨对视了一眼,识趣的都没有接着往下说了,而且接下来的事情,他也不一定知道。
她拿起录音机,关上笔记本,“感谢配合。”
走出法院那一刻,林听重重地呼吸了一口气,所有的阴霾好像都呼了出来。
他们回到了警局,郑明远胃检测的报告出来了。
“唑吡坦含量不足以致死,含量不到两片。真正死因是心肌梗死,应该是死前经历过极度恐惧。”
“活活被吓死的?”肖一南有些难以置信,“一个退休法官?”
“他看到了超出承受能力的东西。照片上有没有其他内容?”
“有,课程录音被剪辑过,他说不要看。”肖一南回答,“但是他让不要看什么?”
沈墨的手机突然响了,她他拿起手机一看,监控显示,有人闯入他的公寓。
实时画面里,一个戴鸭舌帽的身影正站在他的书架前,翻看着心理学的书籍。他躲避得很好,看不到他的脸。
这是谁?不是周临,也不是乔恩。
沈墨突然反应过来,冲向门外,“是郑明远桌上的书,我先回去一趟。”
当出租车赶到公寓时,闯入者早已不见踪影。
他的书房被翻得一片狼藉,但奇怪的是,贵重物品一样没少,那本书也一样还在,他的目标不是这个。
沈墨找了所有贵重的东西,书桌带着钥匙的抽屉里的一份文件不见了,那个是周若夏的完整病历记录。
“他知道我们会把所有人的死都联系在一起。”沈墨捡起地上被压碎的手机支架,“为什么?为什么唯独只是拿了周若夏的病历。”
他的手机铃铃铃的响了起来,是林听的来电。
“我们在冰箱后找到了一个贴在上面的录音笔,有一段半分钟的音频,开头是沙沙的电流声,接着是周临的声音。他说:当你意识到一切努力都是徒劳时,你会看到真相,就像沈墨救不了那个女孩。”
肖一南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里,“那个混蛋在模仿你患者的死亡案例!”
沈墨的脸色变得惨白。
周临不仅复制了他的治疗场景,还复刻了他职业生涯最惨痛的失败。这个游戏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