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失控一次
    沈墨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他有没有提过其他的压力?”沈墨轻声问。

    陆欣的眼神飘向远处,似乎在回忆,“有一次,他喝多了,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她顿了顿,“他说他们都在逼我,我逃不掉的。”

    “他们,他们是谁?”沈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我不知道他指的是谁。他没有跟我说过。”陆欣摇头,一滴泪突然掉下来,砸在手背上,“我以为只是写作瓶颈,他有些混乱了,我本该多问一句的。”

    沈墨递过纸巾给她,看着她擦掉眼泪,“他最后说写不出的那天,有什么异常吗?”

    陆欣突然僵住了,纸杯在她手中微微变形,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那天,他特别平静。”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他。”

    “详细说说。”

    陆欣皱着眉头,“以前他会表达出自己的情绪,可能是大声,可能是激动。但那天他只是平淡。”

    沈墨补充了一句,“平淡也是一种表达方式,那天他是怎么说的?”

    陆欣沉默了一会,神色越来越痛苦,最后哭了出来,“他说他再也写不出像《关于远方》这样的书了,他也写不出救赎的故事了。不仅是救赎别人,还是救赎自己。”

    “你知道他当时为什么要写这本书吗?”

    “他说他从小就过得很苦,他想把书中的那个人当做自己,就为了给他一个好的结局,就当作是给自己一个好的结局。”

    沈墨把一张纸放在她桌子前,上面是短信的截图。

    【等你再次看到或者听到远方时,你闭上眼,想像一下。走在微风中,书中的你和现实中的你,远方究竟是救赎,还是解脱。】

    “他把远方当做了解脱。”

    陆欣崩溃的哭了,泣不成声,语句断断续续,“是我!我跟他说了远方,或许他才会!这一切都怪我!”

    沈墨走出了审问室,看到站在门口的李庆良,还没等他开口,就被抢先说。

    “先去会议室,顾厅在等着。”

    会议室里,顾正把案件报告重重摔在桌上。

    “三起自杀案,全是心理暗示?沈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墨神色平静,“顾厅,三名死者生前都接受过周临的治疗,遗书内容高度相似,死亡方式虽然不同,但心理操控的痕迹很明显。这一次的王佳莫的死因更能说明,他们已经漏出了一些不可控制的马脚,这次突然选择另一种死亡方式,已经脱离了他们原有的轨道。”

    他把那封在王佳莫书房里找到的遗书放在桌面上,他们也看了房内的摄像头,死之前他根本没有写下这封遗书,说明这封遗书是死之前就已经写下的。

    “心理操控?”顾正冷笑,“你是想说,周临用几句话就让他们去死?那法庭上心理学家岂不是能当杀手用了?”

    “不是几句话,是长期的心理暗示。”沈墨声音沉稳,“周临选择那些隐性抑郁的高成就者,先通过咨询建立信任,再慢慢植入‘你的成功是假象’的念头,最后在关键时刻用特定指令触发自杀行为。”

    顾正摇头,“太牵强了,没有物证,没有目击者。甚至连直接联系都证明不了,就靠你的专业判断?”

    李庆良突然开口,“顾厅,我支持继续调查周临。”

    顾正皱眉,“庆良,你也跟着胡闹?”

    李庆良沉声道:“三起案子太像了,不查清楚,万一还有下一个呢?”

    “查?你告诉我你们要怎么查!”顾正指着报告,“王佳莫的案子,你们连那个乔恩都定不了罪!”

    沈墨沉默片刻,突然道:“乔恩只是执行者,周临才是核心。”

    顾正盯着他,“沈墨,我听说你两年前有个患者自杀,是不是因为这件事,你现在看谁都像心理操控?”

    沈墨的手指微微颤抖,但面上依旧平静,“顾厅,我的个人经历不影响案件判断。”

    顾正冷哼一声,站起身,“这个案子没有确凿证据前,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他大步离开,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肖一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现在怎么办?周临躲在后面,乔恩咬死不认,我们连查都没法查!”

    李庆良看向沈墨,“还有别的突破口吗?”

    沈墨的目光落在白板上苏雅的名字上。

    “苏雅说周临曾实验心理操控,如果她能作证。”

    林听摇头,“她不肯来警局,怕周临对她家人下手。”

    沈墨沉思片刻,突然道:“到她的家里人也要保护,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换个方式,逼周临自己露出破绽。”

    李庆良皱眉,“怎么逼?”

    沈墨抬眼,声音低沉,“他不是喜欢操控人心吗?那我们就让他,失控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