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走进,“有证人吗?”
“没有,独居。”周临叹了一口气,“沈先生,你还是怀疑是我杀了张维明吗?”
沈墨盯着电梯门里照出的人脸,“他是你的患者,陈志明一样。两个人都是因为服用过量唑吡坦加酒精致死,连遗书都一模一样,冷静得可怕。你觉得这些是巧合吗?”
“有些患者的自杀征兆极其隐蔽,甚至会在临死前表现出反常的平静。”他微微歪头,“你觉得他们是自杀,还是他杀?”
他在用我的理论反问我。
沈墨回答:“他们的自杀太完美了,完美得像被人精心设计过。”
“完美?一部分自杀者会的确在遗书中表现出极端理性,尤其是高智商人群,而且……”
周临走出了电梯,无奈说,“张先生他的情况远远比陈先生的要低,相信你们警方不会不知道。只是从上周开始恶化,他问我‘死亡会不会是解脱’,我当时就吓坏了,立马写了一份评估,让他去正规医院接受治疗。”
“你顺手推手让他实现了愿望?”
“沈先生,你也是学心理学的。”周临摇了摇头,“你知道的,催眠没有那么神奇。如果几句话就能让人自杀,那法庭上早该禁止心理学家出庭作证了。”
沈墨没有接话,目光落在周临的书架上。一本《语言暗示》的书籍被放在旁边的位置,书脊有些泛白磨损。
他突然开口:“张维明提到的录音是什么?”
周临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什么录音?”
“他留下的便签上说,你让他每晚八点听录音。”
周临微微歪头,露出困惑的神情,“我从来没有给患者发放过录音,这不符合我的职业操守。如果他听到了什么,那一定是他自己录的。而且证据呢,沈先生该不会是想要污蔑我?”
“在他办公室的抽屉夹层里。”
“那现在便签在哪?”
沈墨沉默,便签作为证物被收在局里,他手上根本没有复印件。
周临突然压低了声音,“沈先生,还是说你只是不甘心?”
“什么?”
“不甘心自己看走眼,不甘心现在对待的人是一个普通人。”
沈墨盯着他,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但周临就像一片深水,毫无波澜。
周临笑了,“沈医生,心理暗示和你个人的猜测并不能作为谋杀证据。法庭上需要的是证据,指纹、监控录像,这些你都有吗?”
沈墨沉默。
周临语气变得轻松,就像是跟老朋友聊天一样,“如果没有别的事,我等会还有患者需要接待,就不能再和你聊这些了。”
沈墨转身走向门口,又停住了脚步,“你书架上的《语言暗示》,这本书我也看过,而且不止一遍。”
周临挑眉,“嗯?你想说些什么?”
“是一本很好的书,里面记载的东西也很详细。特别是里面有一段写着:触发词植入的最佳时机,就是当受试者处于放松时、低警觉状态时 ,这往往更容易产生情绪共鸣。”
周临的笑容终于出现一丝裂缝,但很快恢复过来,“是吗?但我还是想说,交谈和催眠没有那么神奇。不会因为几句话,就让一个人的生命发生改变。如果你觉得我说的不对的话,请拿出心理‘杀’人的案例,沈先生经历过吗?”
他看着眼前的人沉默,后自嘲的笑了一声,直到转身离开。
沈墨下了一楼,他闭着眼睛靠在墙上,双手颤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周临刚才的那段话刺激到了。
这个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对付,他几乎是完美得一个漏洞都没有,让人无懈可击。
周临这个人,之前他也有听过,一个精神科的医生,因为家庭原因,转行做了私人咨询师。但因为前期口碑好,他的患者并不少。
他和周临都是同一个专业的,他能看破周临,周临同样也能看破他。
沈墨走出写字楼,阳光有些刺眼,他微眯着眼睛。看着前面微蒙的道路,那是他要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