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就是为复仇而活的,以前就没有什么顾忌,可现在他有了在意的人,做事也不敢肆无忌惮了。
“那人腰间的玉牌,刻着一个“裴”字京城权贵,唯独裴姓,只有一户,当朝裴相。”萧今雨直接走进来坐下,“你和裴相有仇?”
谢枕遥缓缓点头,萧今雨能够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以及压抑的仇恨。
“你听着。”萧今雨语气严肃,“不管他是什么人,不管你们有什么旧怨,你现在绝对不要冲动行事,沈万金刚刚已经拿我父亲拿捏威胁我,若是再让裴相的人发现你的踪迹,仇家找上门来,我们一行人都得完!”
萧今雨方才她没有当场对沈万金发怒,而是说"考虑",是因为她明白不要当面拒绝比你强的人,先离开他的地盘再说。
这时,房门披推开了,闫怀楠他刚从城外驿站跟踪回来,第一时间赶来给谢枕遥报信。
“那名京城来客不是孤身一人,驿站里还藏了三个带刀随从,我跟驿站伙计闲聊套了话,那些人对外自称府衙差官,来青云县办公事,但出手阔绰,花销远超寻常公差。”
谢枕遥道:“是裴府的亲卫,裴家亲卫出京,向来喜欢用公干当幌子,”
萧今雨皱起眉,追问一句:“他们来这种小县城,图什么?”
“裴元澈的人来这种小县城只可能是两件事,巡查裴家在地方的钱袋子,或者追杀我。”谢枕遥低下头来,语气冷冰。
萧今雨连夜调整策略,谢枕遥从明天起改在幕后,对外只称萧记账房,出入戴斗笠。
同时她决定尽快拿下周记粮行的订单,周老爷是县城粮食行业的龙头,和他绑在一起就多了一层保护,沈万金动她之前得先掂量周老爷的态度。
次日一早,萧今雨收拾妥当,带上闫怀楠前往周记粮行拜访。
周老爷在账房见了她,态度比昨日温和些许,却依旧端着商户大佬的架子。
他看着萧今雨,语气平淡:“萧姑娘今日前来,是为了你的磨面机具?”
“周老爷,我不谈机器,我只想问您一个问题。”
周老爷略显意外,抬了抬眼皮:“你问。”
“您每年往府城大批量运粮,一路上的粮食损耗,大概是多少?”
换做寻常商贩,早就忙着推销自家物件,萧今雨偏偏不按常理出牌,她直接坐了下来,一开就直击要害。
不谈卖机具,谈解决痛点。前世做销售时学的,大客户不在乎你卖什么,在乎你能帮他省多少。
周老爷放下账本第一次正眼看了萧今雨一眼:"你问损耗?"
萧今雨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纸铺开,是昨晚在面板上做的粮食运输损耗分析图,每个环节都标注了损耗节点和比例。
周老爷看着那张图沉默了一袋烟的功夫,然后对账房外喊了一声:"上茶。好茶。"
萧今雨顺势就计算起来:“周记一年经手三万石粮食,运输过程中损耗了将近一成,大部分损耗都发生在筛选阶段,砂石瘪粮混在好粮中,不仅增加了重量,而且在转运时还会戳破完好的谷粒。”
“可以制造滚筒分选机,在收粮的时候就把杂质筛出去,一天可以筛二十石粮食,相当于十个雇工一天的劳动量。”
周老爷摇头道:“分选机县城以前也有人试过,但筛网易堵、用几次就废了。”
萧今雨早备好第二张图纸摊开:“我加了自动清网结构,滚筒转动一圈,外侧小锤就敲打一次筛网,卡住的粮渣会自动震落,不会堵网。”
周老爷没有立刻敲定合作:“你做出样机送到粮仓实地试用,效果达标,我先订十台。你报个价钱。”
萧今雨答道:“一台十二两银子。”
“往后萧记产出所有粮食分选机具,周记粮行拥有优先采买的资格。”周老爷没有讨价还价,只追加一条约。
周老爷没有还价不是大方,是在用"不还价"换取"优先权",这种长远算计比沈万金的明抢更难对付,但也更值得合作。
她也借着这笔交易,彻底跳出只钻研器械制作的固化思维,慢慢学会权衡每一笔生意背后的利益往来。
二人敲定约定,周老爷当场交付三十两定金。
萧今雨捏着收据走出粮行大门。
“身后有人尾随。”闫怀楠快步靠到她身侧压低声线。
萧今雨脚步没有停顿时间:“是沈记的人,还是驿站那边的人?”
“沈商行的伙计,跟踪手法粗糙,应当是沈万金派来盯我们行踪的。”,萧今雨唇角微微一扬,“任由他跟着,我们去秦三娘的布庄。”
她侧头叮嘱闫怀楠:“你放慢半步,故意露出我们去往布庄的路线,方便那人回去给沈万金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