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尖叫声如此凄厉,他们同样察觉到了妖气,只等相互确认位置便准备出门。
楼下掌柜提着灯从柜台后探出头来,脸色发白。
“几位客官,外面怕是出了大事,这个时候还是别——”
一名年轻修士已经从楼梯上一跃而下。
“妖孽竟敢在我们眼皮底下杀人,找死!”
其余四人紧随其后,动作间看不出半分迟疑。
其中一人走到客栈门前,侧耳辨认片刻,抬手指向尖叫传来的方向。
“在那边。”
“先过去看看。”
客栈大门被推开,夜风顿时灌入堂中,将悬挂在梁下的灯笼吹得剧烈摇摆。
掌柜提着油灯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再劝。
五名年轻修士冲出客栈,脚下灵光一闪,身影接连跃上屋顶。
他们对青冥城街巷并不熟悉,只能循着先前那声尖叫传来的大致方向追去。
许青站在楼上窗边,清楚看见了这一幕。
他知道血案发生在何处,也能将位置直接传给五人,心中并无提醒之意。
桑芊华扫了那几道远去身影一眼。
“倒还有几分血气。”
“年轻人总是如此。”
许青淡淡一笑,转身走回榻边。
客栈外,五道身影已经掠过长街。衣袂破风声接连响起,很快消失在屋舍之间。
他们穿过沉沉夜色,径直冲向那条遍布血腥气的小巷。
......
清晨。
青冥城刚从薄雾中醒来,小巷方向又传出一声惊叫。
这次很快惊动了附近百姓。
衙门差役赶到巷尾,将那座院落围了起来。
三具尸体被白布盖住,大片血迹从布角渗出,顺着青砖缝隙凝成暗红痕迹。
院外已经围满了人。
昨夜追妖的五名年轻修士站在人群中,脸上带着一夜未歇的疲惫。
五人循着城中残留气机追查到天明,跑遍了周围几条街巷,连城墙附近都搜过一遍,始终未能发现妖邪踪影。
他们甚至不知道那妖物何时离开。
除了始终缭绕在城中某处飘忽不定的妖气之外,连妖物的影子都没瞧见。
就像是......那妖物在故意戏耍他们一般。
附近百姓议论纷纷。
“这一家人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全死了?”
“听说肚子都被掏空了……”
“这是犯了邪祟啊!”
“前些日子城里就有人失踪,莫非也是那东西做的?”
“慎言,衙门都没查明白,休要胡说!”
差役大声驱赶围观人群,几个胆子大的仍踮脚往院内张望。
有人看见白布下露出的手臂,当场吓得脸色发白。
客栈二楼,许青三人临窗而坐。
桌上摆着几盘茶点,还有一壶刚煮好的热茶。
桑芊华端起茶杯,目光越过长街,望向巷尾聚集的人群。
“那几个修士查了一夜。”
“什么都没查到。”许青随口道。
昨夜妖气消失得极快,桑芊华以四品巅峰的感知都找不到线索,那五人更加无从下手。
能够追查至今,相较于许多视凡人为蝼蚁的修士来说,已经算得上是尽心了。
苏清浅坐在另一侧。
她一直没参与两人的谈话,听到街上有人提起妖邪,才抬眼朝巷尾方向看了片刻。
“青冥城没有城隍么?”
许青转头看向她。
苏清浅端起茶盏,指尖轻轻拨动杯盖。
“一城之中,阳间有衙门,阴间有城隍。城隍立于地脉,麾下还有鬼差日夜巡查。昨夜那妖邪杀人食脏,闹出的动静算不上小,城隍怎会毫无察觉?”
桑芊华闻言,目光微动。
她初次进入大乾,对人族神道体系所知不多。
许青与俸仙司打过数次交道,甚至亲手覆灭过凤阳县城隍庙,自然清楚城隍在大乾神道中的位置。
城隍受朝廷册封,执掌一城阴司,监察诸般邪祟怪事。
寻常妖鬼潜入城中,阴神未必能立刻发现。
眼下已经出了人命,一家三口惨死,妖气还在城中显露过,阴司至今毫无动静,确实说不通。
许青想起太行山。
在自己的地界内,山风变化、地脉震动、草木惊动,都很难逃过他的感知。
青冥城城隍的权柄纵然不及自己,探查城内藏匿的邪气总该是能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