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水电工工装胸口別著的工作牌。
“汤米，”
陈峰指了指那个铁架子，“下次干活之前，先检查设备。实在不行跟公司反映，该换的就换。今天是我刚好路过，我要没路过呢？”
汤米的眼泪终於没忍住，顺著脸颊淌了下来。
他使劲点了点头，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我知道了，真的知道了谢谢你，蜘蛛侠。你是个好人。”
本就是一个小插曲，陈峰摆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
手腕一抬，蛛丝射向对面的楼顶。
整个人腾空而起，消失在夜空中。
汤米站在原地，仰著头，看著那个黑色的身影盪进曼哈顿的天际线里，久久没有动。
站在原地，汤米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
“我一定会小心的，朋友。”
下定决心，汤米更加小心的完成工作。
接著收尾。
汤米很开心，甚至，干活的时候嘴角都不自觉地弯起来。
十几年了。
干了十几年水电工，从来没有人叫过他名字。
业主叫他“那个修水电的”，工头叫他“餵”，同事们叫他“老汤”已经是最大的善意。
但蜘蛛侠看了一眼他胸口的工牌，叫了他汤米。
虽然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可汤米觉得，自己好像突然从一个透明人，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蜘蛛侠你真好。”
汤米一声吼，下楼。
老式公寓楼的楼梯间没有灯。
汤米摸黑往下走，一只手扶著墙，一只手拿著手电筒照路。
四楼，三楼。
二楼平台。
或许冥冥之中註定他要摔一跤。
汤米走到二楼时，直接摔倒，倒在地上！
接著身子滚了起来，坠入下方一个物业私自改造的蓄水池。
水池里养著从南美进口的电鰻。
物业老板信风水，说电鰻能辟邪，专门花大价钱搞了这个东西。
值得一提的是，前段时间废弃工厂，发生爆炸，鸦面马库斯弄得那些生物废料，流进了河流。
当时附近很多生物都变异了，其中有蜥蜴人。
物业老板听信风水先生的话，还专门弄了点那附近的水填到蓄水池里。
只不过这蓄水池的电鰻一直没啥变化。
索性后面就没管。
只用玻璃钢围栏围著，上面盖了一层薄铁皮。
汤米的身体砸穿了那层薄铁皮。
扑通一声。
整个人坠入了漆黑的水池中。
入水的那一刻，电流贯穿了他的身体。
电鰻在黑暗中感知到了入侵者，本能地释放出最高强度的电压。
这些经过特殊培育的南美电鰻，单条放电电压超过800伏。
而水池里养了十几条。
近万伏的电流在汤米的身体里疯狂流窜。
他想叫，叫不出来。
水灌进他的喉咙，电光在水中炸开，蓝白色的电弧从水面窜上半空，照亮了整个地下室。
汤米的身体在抽搐。
每一块肌肉都不受控制地颤抖，心臟像是在被一只无形的手反覆攥紧又鬆开，骨头在电流中发出人耳听不到的震颤频率。
痛。
痛到灵魂都在尖叫。
但更恐怖的是，他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那些电在改变他。
不是杀死他——是在重写他。
每一个细胞都在电流中被击穿，又被某种未知的力量重组。
汤米的眼睛在水下猛然睁开。
他看见了。
不是黑暗中的模糊轮廓，而是每一根电缆在这个城市地下的脉搏，是远处变电站里高压电流的轰鸣。
简单来说，他能看见电。
然后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咚。
咚。
咚。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一座发电站启动。
汤米的身体从水池里浮了起来。
他飘在半空中，通体放射出刺目的蓝白色电光，像一颗被点燃的恆星。
电鰻们缩在水池的角落里，电流在它们体內流转，但它们已经不再攻击了。
因为它们认出了。
这个人，现在身上流著它们的血。
汤米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慢慢甦醒。
他从地下室走出。
站在建筑外的空地上，看著自己的手。
手是半透明的。
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