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单,散布消息——北洋军只针对抗拒政府军的叛军,不针对百姓;凡放下武器者,既往不咎;凡抵抗者,格杀勿论。”
“第三步,联络南京城内的北洋旧部。这些人不少,他们跟北洋有感情,跟国民党不是一条心。告诉他们——只要放下武器,一律优待,不追究责任。”
李二虎听完,闷声问了一句。
“师长,要是程德全不降呢?要是他非要打呢?”
陆铮看着他,平静地说了一句话。
“那我们就打。打到南京城破为止。但这是万不得已的选择。能不打最好。”
会议结束后,陆铮把吴佩孚留了下来。
两人在帐篷里坐下,陈有才沏了两杯茶,退了出去,带上了帐篷门帘。
“大哥,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办。”陆铮开门见山。
“什么事?”
“南京城里有个叫张敬尧的,是江苏陆军第一师的一个团长,北洋出身,在小站当过兵。这个人,我认识。你在小站的时候跟他也有过交集。我想让你派人跟他接上头,摸摸南京守军的底。”
吴佩孚想了想,点了点头。“张敬尧这个人,我听说过。带兵有一套,但为人圆滑,不见兔子不撒鹰。他不会轻易倒向我们,但如果他知道程德全撑不住了,他会第一个反水。”
“所以要让他看到——程德全撑不住了。”陆铮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不是我们逼他反水,是让他自己判断。等他觉得程德全不行了,他就会来找我们。”
吴佩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三弟,你这是打心理战。”
“打仗有两种。一种是用枪,一种是用心。能用心的时候,尽量不用枪。”陆铮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死一个士兵,就是一个家庭的破碎。我们在东北见过太多死人了。能不死人,就不要死人。”
吴佩孚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去办。”
当天晚上,陆铮一个人站在江边,看着对岸的南京城。
江面上浮着淡淡的雾气,对岸的灯火稀稀疏疏,像是蒙了一层纱。7月的江风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息。他站了很久,一动不动。
他在想程德全这个人。程德全不是军人,他不懂带兵打仗,但他懂政治。他在黑龙江跟俄国人打过交道,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辛亥革命时,他在苏州和平反正,没有放一枪,就保住了江苏的和平。他不是国民党,但他被迫与国民党合作,因为那时候国民党是民心所向。现在,民心变了。
北洋军三路南下,势如破竹。江西前线,段祺瑞的第一师已经攻占九江外围,李烈钧退守湖口。安徽前线,张勋的辫子军正在围攻安庆,柏文蔚节节败退。江苏这边,冯国璋的主力还未到达,陆铮的第二师已经兵临南京城下。
程德全应该看得很清楚——国民党保不住他了。
“师长,该回去了。”陈有才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夜里江风凉。”
陆铮接过外套,披在身上。
“有才,你说程德全会不会跑?”
陈有才想了想,说:“不会。他要跑早就跑了。他没跑,说明他还在想。他在想,怎么才能在保住自己身家性命的同时,体面地交出南京。”
陆铮点了点头,转身往营地走。
“那就让他想。给他三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