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师长,打不打?”有人问。
陆铮看着那个人,一字一句地说。
“这一仗,能不打最好。”
台下安静了。
“但如果打,我们不能输。”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
“北洋新军,是我们用命换来的。从甲午战争到辛亥革命,北洋军打了多少仗,死了多少人,才走到今天这个局面。国民党要裁军、要废督、要把我们的兵权收走——这是砸我们的饭碗,断我们的生路。”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所以,如果国民党要打,我们就打。打到他们服为止。”
台下响起了掌声。吴佩孚没有鼓掌,只是看着陆铮,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担忧,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深沉的思考。
散会后,吴佩孚跟着陆铮走进师部办公室,关上门。
“三弟,你说‘能不打最好’,是真心话吗?”
陆铮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是真心话。北洋和国民党打起来,不管谁赢,死的都是中国人。我们在日俄战争时,在东北看到过战场上的惨状。你忘了吗?”
吴佩孚沉默了片刻。
“没忘。”
“我也没忘。但有时候,不是你想打,是别人逼着你打。”陆铮站起来,走到窗前,“国民党要打,我们不打,就是坐以待毙。袁大人不会坐以待毙。北洋新军,也不会坐以待毙。”
吴佩孚走到他旁边。
“三弟,你觉得国民党敢打吗?”
陆铮转过身,看着他。
“敢不敢,不是国民党说了算。是孙中山说了算。孙中山这个人,你是知道的。他在日本流亡了那么多年,组织过多少次起义,失败过多少次?他不怕失败,甚至越挫愈勇。他怕的是不行动。他会动手的。”
他走回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吴佩孚。
“这是第二师的作战预案。你帮我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吴佩孚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写着八个大字——“保卫北洋,稳定中原”。